未乾墨_第4章 他們沒想到我竟然比故去的容皇後還要囂張
他們沒想到我竟然比故去的容皇后還要囂張、叛逆和激進。
朝堂上聽取反對聲一片。
這次不似從前。
蕭衍的態度罕見地強硬。
當眾臣又要死諫時,他直接命宮人擺上了上路三件套——
匕首、毒酒和白綾。
他抬起一雙陰鷙的黑眸,冷冷地盯著大殿中央那個囂得最歡的人,厲聲警告:
「愛卿若想上路,朕拱手相送。」
「不過朕提醒愛卿一句,朕會以大逆不道之罪論處,將愛卿的屍身暴於市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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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朝文武,瞬間嚇得鴉雀無聲。
蕭衍等了一刻,見無人言語,霜寒雪冷的目光掃視殿中眾人,譏誚啟唇:
「不是想要死諫嗎?這會兒怎麼閉嘴了?」
「你們也別怕自己死後朕無人可用,你們的兒子、女兒,你們的侄子、侄女......大多已經向朕遞了投名狀。」
「只等你們一死,便可遞補入朝,取代爾等之位。」
這些世家貴族同氣連枝、抱團欺人。
只因容傾和蕭衍所做之事觸及他們的利益。
他們便欲除之而後快,不惜以最卑劣的手段毀掉容傾的清白與性命。
可無論他們如何頑固不化、負隅頑抗,都忽略了一個致命的事實——
他們老了。
而他們所能倚靠的便是年輕一代。
然而他們的兒子、女兒,大多求學於青崖書院,是我和容傾的同窗、故交。
蕭衍警告的話音落下。
氣氛僵持片刻。
容傾年逾八十的祖父顫顫巍巍跪了下去,聲音洪亮如鍾,字字鏗鏘:
「老臣謹遵陛下旨意!」
「陛下英明、陛下聖明、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緊接著是一人、二人......十人、二十人......
到最後不管他們是心甘情願還是迫不得已,全都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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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妃」之事就這樣雷厲風行地鋪開了。
在大昭朝,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京都內許多未嫁卻被迫恪守閨訓的女子,第一次和家裡起了爭執。
死活鬧著要去青崖書院讀書。
被家裡的男人們用強權、暴力鎮壓。
但是她們卻沒有就此認命,而是透過隱秘的渠道,悄悄遞信去了青崖書院。
次日,便會有人上門解救。
過往十年,容傾早就為大昭女子種下了抗爭的意識。
第一道聖旨下去,青崖書院人滿為患。
從前多教男子們經義的老先生們,頭一回面對滿堂女學生。
有人憤而辭官,說「倒反天罡」;也有人捋著鬍鬚呵呵一笑,說「早該如此」。
第二道聖旨下去,京城炸了鍋。
「不忌男女?那、男子也能入宮為妃?」
茶館裡有人驚撥出聲。
旁邊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不屑嗤笑:
“怎麼,你怕自己也被選上?」
「放心,我們陛下還是有點品味,你這副尊榮......嘖。”
那漢子羞得滿臉通紅,“我、我這不是......頭一回聽說嘛......”
有了前兩道聖旨打基礎。
第三道聖旨下去的時候,天下眾人的反應已經不似之前那麼激烈、牴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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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而過。
很快就到了報名那天。
報名現場,幾位主考官面前幾乎都排著一條望不到頭的長龍——
有年輕姑娘,有已為人婦的娘子,甚至還有幾個白髮蒼蒼的老嫗。
其中最惹人注意的,是一個彎腰駝背的老婦人。
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花白的頭髮稀疏,幾乎都能看見頭皮了。
輪到她時,她步履顫顫地上前,將自己的名帖遞給了主考官。
主考官猶豫了一下,「你......」
只見她的名貼上寫著:
「王陳氏,六十有二......」
這把年紀,這個歲數,顯然也不像識字的樣子。
主考官有心勸退。
老婦人卻倔強道:
「大人,老婦這輩子確實沒讀過書。」
「十五歲嫁人,生了五個孩子,三兒兩女。」
「可老婦的男人常年都跟著商隊走,幾年都可能不見人影,老婦僅憑一人便將兒女拉扯長大。」
「如今老婦半截身子入了土,也想試試,看看老婦這輩子除了成為被人的妻子、母親之外,能不能也做一回自己。」
主考官沉默了很久。
然後提筆,在她名帖旁邊重重圈了一個「準」字。
“入座吧。”
她或許並不是真的想要得到什麼。
只是看一看——
看一看真正的自己是什麼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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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間想起與容傾在青崖書院求學時的一些趣事。
青崖書院有規矩,免華服、淨飲食、宿陋室,讓我們明瞭求學的艱辛與治學的素樸。
每日清粥小菜,但這對於從小養尊處優、珍饈美味的我們而言,確實有些強人所難。
一日饞蟲作祟,我們幾個學子一早就約好了,趁沈夫子不注意偷偷溜下山準備大搓一頓。
中途卻被容傾發現,堵在山門口。
她一雙善睞明眸靜靜地瞧著我,眼神里滿是促狹。
毫不遮掩地透露出「你終於被我抓到把柄了」的得意。
我心頭打鼓,跟著警惕地瞧著她,警告:
「容傾,你可別亂來啊!」
我生怕她為了和我作對,就跑去向沈夫子告狀——
屆時,我吃不了兜著走不說,還白白因她害同窗們錯失了一頓大飽口福的機會。
我豈不是要成為千古罪人!
可誰知,容傾神秘地笑了笑。
緊接著從袖中摸出一包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遞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