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不必正常_第4章 但為了紀昀時
但為了紀昀時,她願意吃下這些苦。
紀家是醫學世家。紀昀時的曾祖母紀瀅,是民國時期一位聲名遠揚的婦科聖手。
但紀家創辦的,卻是一家制藥公司。該公司如今的主要控股人,是紀昀時的祖父,他有著紀昀時的大伯和父親兩個兒子。
不出意外,紀昀時的大伯將繼承大部分股份。
未來肉眼可見無法參與家族生意的紀昀時,這才將主意打到了私人醫院上。
紀昀時告訴我,他父親和伯父非常支援他的計劃。
他說,伯父的孩子不學無術,如果他能做出一番成績,必然能得長輩高看一眼。
「我不稀罕繼承祖輩的財產,沈格。」他曾經是那樣的風華正茂,意氣非凡,「真正有本事的人,應當做出自己的事業。」
這是紀昀時的理想。我為了他的理想,甘願奉獻自己的未來。
我每天起早貪黑地看檔案,跑業務,終於幫助紀昀時將地皮拿下,將大樓建起。
業務愈發嫻熟的我甚至低價談下一筆裝修合作,替紀瀅醫院省下來一大筆預算。
我疲憊而又欣喜地給紀昀時打電話,想告訴他這個好訊息。
可電話那頭響起的是一個柔媚的女聲:
「喂?」她音調是上揚的,「昀時哥哥喝醉了,我在照顧他呢。」
我在一瞬間如墜冰窟。女生的第六感有時就是那樣可怕,我只聽到聲音,就知道是她。
是那個「小馨」,那個所謂的「妹妹」。
「沈格姐姐,你可不要多想。」她低聲輕笑,「你作為女朋友,怎麼沒有照顧好他呢?你應該感謝我。」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我愣在原地幾秒,看到手機上發來了照片:
紀昀時倒在酒店的沙發上,被一個笑容明豔的女孩摟在懷裡。
她舉起手機自拍,露出一個挑釁的微笑。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祁馨。
後來紀昀時回到家裡,賭咒發誓他們沒有什麼。
他說他去應酬,喝醉了,沒有意識。
他有時說:
「鷹江集團是長華最大的醫療器械公司,醫院想和集團合作,我不能得罪他們。」
他有時又說:
「我家長輩和祁馨的父母交好,我不能駁了長輩的面子。她只是小女孩,不懂事,你別和她一般見識。」
我沉默地收拾著家務,然後說:「好。」
後來我才知道,祁馨對他的心思人盡皆知,只有紀昀時在裝傻。
我想,他也許曾經是不喜歡祁馨的:她太嬌縱任性,不是紀昀時喜歡的那種「懂事」的女孩。
但這是屬於學生紀昀時的想法。
只有進入社會,經過這些創業途中的摸爬滾打,他才能意識到權勢的好處。
祁馨才是那個與他相配的小公主。
而我,一個灰姑娘,是配不上雄心壯志的王子的。
我越來越多地發現了端倪。
無論是他應酬回來外套上的香水味,還是領口若有若無的口紅印,都彰示著我們之間,開始出現無可修復的裂痕。
他說:「這是應酬。做生意,免不了這些。」
隨著紀瀅醫院逐漸辦起來,他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
而他在家的時候,越來越多地對著手機打字,露出曖昧不明的笑容。
他說:「這都是工作上的事,沈格,你別多想。」
曾經的沈格是個十足的傻子。
她笑著說不多想,然後將一切憋在心裡,直到再也憋不住的那天。
那天是紀瀅醫院的建成儀式。
作為創始人和第一任院長的紀昀時,和投資方鷹江集團的代表祁馨一同出席。
剪彩儀式前,他們攜手並肩站立,面對媒體的鏡頭,如一對金童玉女。
紀昀時臉上意氣飛揚,祁馨笑靨如花。
而不久前與紀昀時訂婚的我,站在無人的角落,彷彿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那時的他們就是這樣依偎在一起的。
原來他們始終站在一起,無論是事業有成的頂峰,還是鋃鐺入獄的落魄。
而我,自始至終是多餘的那個。
7
好了,再回憶下去就對血壓不禮貌了。
往事如煙般消散在我的腦海,面前的兩人,一個疲憊不堪,一個淚流滿面。
「我真是栓 Q,碰到你這位聽不懂話的男士。」我對著紀昀時說,然後轉向警察,「我說過,我不諒解。這樣就可以了,對吧?諒解書我不會籤的。」
「沈格!」紀昀時一把拉住我,「你變了,你怎麼變得這麼無理取鬧?」
我深吸一口氣,默唸愛護乳腺,從我做起。遇到問題,不要內耗自己,要外耗別人。
於是我反手抽了紀昀時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在調解室裡響起。
紀昀時愣在原地。
我對著他痛心疾首地大喊:「你變了,紀昀時!我早說了我不諒解,你怎麼這麼能無理取鬧?」
祁馨也愣了一下,然後向我撲過來:
「你怎麼能打昀時哥哥!」
我作勢就要往地上倒,腦子裡在想明天去提寶馬還是賓士。
眼看著祁馨就要拉扯到我身上,警局門口忽然響起一聲乾淨利落的怒喝:「祁馨!」
面目猙獰的祁馨忽然哆嗦了一下,瑟縮到一旁。
我沒有準備,差點就要倒到地上去,卻是紀昀時眼疾手快扶了我一把。
我有些詫異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