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婉_第7章 是刀一個辰王簡單
是刀一個辰王簡單,還是毀了辰王名聲簡單。
二則是,我親自去找了太后。
這些年,她很信任我。
我勸她只毀不刀。
太后思忖片刻,便允了。
橫豎辰王的名聲已經毀了。
再想忌憚皇位也難了。
她當年設下這個局,不僅是忌憚辰王。
也是因為辰王的生母溫貴妃極得先皇寵愛。
堂堂太后,那時也會生出一絲忮忌之心。
所以,她才設局長達十年。
辰王大婚,謝珩破天荒地來找我。
他要與我一同參加辰王的大婚。
「辰王尋到了一生摯愛,朕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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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睬他,只轉身回去換了一身喜慶的衣裙。
「走吧。」
辰王府,喜氣洋洋,紅綢高掛。
我一時高興,多喝了兩杯。
一道黑影驟然從人群中竄出,手持短匕,直直朝我心口刺來。
變故突生,全場譁然。
千鈞一髮之間,謝珩縱身擋在我的身前。
噗嗤一聲,利刃刺入血肉。
猩紅鮮血瞬間浸染了他的錦袍。
謝珩跪在我面前。
??肉模糊。
那刺客早已被拿下。
竟是陳娉婷。
她又哭又笑,拼命掙扎:
「珩郎,你怎能忘了我?我是娉婷啊,我是陳娉婷!」
她發了瘋般想要撲上前看謝珩的傷勢。
卻被侍衛拖了下去。
謝珩臉色慘白,氣息微弱,卻艱難地側過頭看向我,唇角扯出一抹淺淡笑意:
「婉婉,我救了你。」
我心中一震,握緊他的手。
「陛下,您一定會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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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宮中。
太后盛怒,不由青紅皂白問責辰王。
我卻將梁妃傳召入內。
「是你做的,對嗎?」
前世,陳娉婷風頭過盛。
無人敢得罪她。
其中,與陳娉婷最要好的便是淡然如菊的梁妃。
梁妃輕笑一聲,雲淡風輕極了。
「是,又如何?」
她抬起頭,那雙美目裡含著化不開的恨意。
「娘娘,臣妾想要自己的香兒回來啊!」
香兒....
是上一世梁妃的女兒。
梁妃淌下兩行淚。
「臣妾日也思夜也念,可臣妾明白,只要您一日不死,陛下就永遠不會寵幸我們!
「那臣妾的香兒怎麼辦?臣妾終極一生都尋不到她!」
原是如此。
我沉默片刻。
終究避過她的眼神,冷聲道:
「梁妃勾結刺客,貶為廢妃,賜居冷宮。」
我從不是什麼大善人。
既然她對我已經起了刀心,那便留不得了。
梁妃回去時渾渾噩噩。
最終,她沒有搬去冷宮。
懸樑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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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妃自盡的訊息傳來時,恰好謝珩醒了。
他睜眼第一句話便是:
「婉婉,朕懂了。」
他說他記起了前世的事。
「婉婉,你可知朕為何會變心?」
我靜靜看著他。
聽他述說。
「朕惟願和你一生一世一雙人,可為何上一世的你也總是推開朕呢?還提了那麼多次選秀之事,朕實在惱你。
「朕對陳娉婷那般寵愛,也只是因為陳娉婷像少時的你,張揚明媚,又彈得一手好琴。
「這一世,沒有陳娉婷,沒有其他人,婉婉,你可能原諒朕?」
雨絲嘀嗒。
我恍然望著他,捂著心口。
只覺得,噁心。
噁心透了。
謝珩說的是真的。
也是假的。
他登基後,並不願選秀。
可太后群臣皆說我的錯。
罵我妖后禍國。
霸佔帝王數年。
我勸誡謝珩不若選幾人。
他卻死活不肯。
可惜,一次醉酒,謝珩寵幸了一個宮女。
那宮女容貌清麗,但與真正的貴女比卻不算好看。
謝珩不喜歡她。
只封了個常在,便打發她到偏居。
事後他解釋:
「不過一次醉酒,何況,母后早就不滿朕獨寵你一人,如此也好讓她安心。」
可後來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他封了第五個宮女。
我終於累了,頂著他的怒火為他選秀。
謝珩來坤寧宮時有些惱,卻又像鬆了口氣。
「朕身為帝王,三妻四妾卻也無妨。」
他盯著我,忽然嘆了一聲。
「可婉婉,你是朕的髮妻,在朕心裡總歸不同。」
沒有人的容貌能一直姣好。
他厭了一成不變的妻,厭了我日漸老去的容貌。
剛好,給了他這個藉口罷了。
所以,不是他不想選秀。
只是他扮演深情扮久了。
連他自己也信了。
至於陳娉婷,呵。
在他心裡,比我們的女兒令儀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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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記得他第一次與我置氣,正是因為陳妃。
昭寧二十三年。
謝珩南巡歸來,帶回陳娉婷。
一個平民女子,他執意要破格封妃。
朝堂文武百官齊齊勸誡
太后更是嚴辭反對,不願她的兒子沾上半點非議。
帝后一體,我只得捧著湯藥,勸他三思。
御書房內燻著檀香。
燭火幽微,謝珩的眉眼隱在一片陰影裡。
「皇后,連你也要勸朕麼?」
我望著相伴二十餘年的夫君,一時無言。
謝珩滄桑不少,眼下烏青濃重,滿面疲憊。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如此失態。
也是唯一一次。
半晌,我才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道:
「陛下是明君,不若先封陳姑娘為貴人,待日後誕下子嗣再晉封....」
「砰——」
話音未落,案上的卷宗筆硯頃刻掃地。
聲響刺耳,觸目心驚。
我連忙屈膝跪地。
「皇后,你放肆!」
謝珩一字字十分冷硬道:
「你不必在朕面前耍心機。朕知道,你是怕朕太寵娉婷。
」
他俯身捏住我的下頜,眸中寒意徹骨。
「娉婷總歸與你不同,她心性純良,分位太低難為受人磋磨。
「何況,朕做了一輩子循規蹈矩的明君,為了娉兒被後世詬病一次,又有何妨?」
愛能夠讓人幹出許多驚天動地的蠢事。
諸如現在。
謝珩為了陳娉婷是能夠飛蛾撲火的。
那時,我這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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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世,謝珩親手為我做過一套頭面。
我卻從未戴過。
謝珩因此還惱了我。
前世,陳妃才愛這樣的鮮妍顏色。
在我眼前晃了好多年。
有一次,我和謝珩的女兒令儀看上一套頭面。
可笑的是,竟然沒有搶過陳妃。
謝珩冒著風雪來我宮中。
「你是皇后,何必和一個小姑娘斤斤計較?」
「是令儀想戴。」
謝珩啞了聲。
卻又道:
「朕知道你不滿,可娉婷對朕而言總歸不一樣。
「令儀讓她幾次也無妨的。」
原來帝王偏愛到一定程度。
會是如此。
思緒漸漸回籠。
我掀了掀眼,溫聲道:
「陛下,我們已是夫妻,不談原不原諒。」
謝珩眼底的光一點一點熄滅。
兩世夫妻,他很清楚我的性子。
他不勉強。
只握緊我的手,輕嘆:
「無礙,淑婉,我們來日方長。」
我低下頭。
心中也一嘆。
謝珩,我們沒有來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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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寧十年,秋意蕭瑟,宮苑落葉紛飛。
謝珩鬱結於心,前傷反覆。
駕崩了。
同年,我誕下公主令儀。
唯一的皇子兼太子謝麟登基。
我為太后,輔助幼主。
偌大的紫禁城依舊繁華。
春光明媚,只是再無謝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