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婉_第4章 皇後見我如此
皇后見我如此,又給我指派了一個新差事。
「三皇子等人最大的才十二,難免性子急躁,不若待他們從書院回去後,皆去東宮用膳?你性子沉穩,這個做皇嫂的,也好教一教他們。」
留膳。
上一世皇后亦是如此安排,名為照料。
實則讓我暗中看管諸位皇子。
我躬身領旨,平靜接下這份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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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後,我將皇后娘娘的意思告訴了謝珩。
謝珩清冷的眸盯著我,半晌才道一句:
「崔淑婉,你這麼閒,為何不來管管孤呢?」
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
我目光沉靜,只當自己聽不懂這句話。
「殿下是臣妾的夫君,臣妾自然要管的。」
謝珩唇線抿緊,面上神色晦暗不明
沉默許久,最終轉身離去。
他此人很傲,學不會低頭。
次日。
雍王和辰王來得最早。
少年人臉上總是帶著張揚的笑容。
連帶一向暗沉的東宮似乎也明亮起來。
我早早便讓侍婢備下瓜果點心。
我還記得,他們都喜歡我親自做的芙蓉酥。
雍王年紀最大,心思也最深沉。
唇畔雖然帶笑,但不達眼底。
「皇嫂,聽聞皇兄近幾日又納了一位美人,皇嫂可會呷醋?」
瞧。
若我還喜歡謝珩,此時此刻已被雍王中傷了。
好在,我不喜歡他了。
我微微笑了笑。
「男子三妻四妾有何不可,若本宮呷醋,便顯得本宮不夠大度。」
「這話可未必!本皇子可不會喜歡其他女子,本皇子心中只有溯溯。」
我怔了怔,有些腹誹望向辰王。
論三個小皇子的結局,辰王的結局最為荒誕。
竟是死在了花魁肚皮底下。
何其荒謬。
但我還是佯作不知,笑問:
「七皇子,誰是溯溯?」
「自是七弟心中的神女——」
一道溫潤的嗓音響起。
年紀最小,卻最穩重的聞王含笑踏入殿中。
「七弟偶得一幅神女圖,神女容貌穠豔,名喚溯溯,乃他心中摯愛。」
原是如此。
也難怪辰王會喜歡那位妖媚的花魁。
話頭聊過,我笑著招呼幾個皇子。
頭一次留膳,幾人略顯生疏窘迫。
但到底礙於我太子妃的身份,沒再生出其他事頭。
皇后召見我時,只誇我做得很好。
此後,三個皇子每日皆會來東宮用膳。
他們漸漸和我熟稔,膽子也大了起來。
還敢攛掇我去摸魚上樹。
連起初暗中刺我的雍王也會紅著臉送我偶得的滋補藥材,耳根微微泛紅。
「皇嫂本就操勞,如今更是身量纖纖,該補補。」
這些皆是上一世沒有的東西。
上一世我滿心滿眼都圍著謝珩打轉。
還要時刻提防皇子異動,卻從未留意過這些少年人純粹的善意。
這一世我以誠相待,也換來了他們發自內心的親近。
只是,我卻忽略了謝珩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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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
我將幾位皇子送出東宮。
正欲回屋,卻見謝珩滿身酒氣,在遠處死死盯著我。
「崔淑婉。」
他的聲音啞極。
我一愣,皺著眉道:
「殿下不該喝這麼多酒....」
我還未說完,謝珩便倏然將桌上的東西盡數掀在地。
宮人們立時跪了滿地,戰戰兢兢。
「崔淑婉,你可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
謝珩的眸子染著猩紅。
是動怒的前兆。
我低頭,仔細忖度,卻又一愣。
「....是,殿下的生辰。」
不怪謝珩動怒。
前幾日,皇后娘娘便提醒過我。
彼時我只囑咐淨瓶替我挑選生辰禮送給他。
其他,再無準備。
「孤的生辰,哈。
「崔淑婉,你真的記得嗎?」
他忽然將那一沓信狠狠摔在我面前。
「孤盼了你整整一日,結果你卻和孤的皇弟在談天說地,卻連一句生辰安康都無?這便是你當太子妃的誠心嗎!」
「崔淑婉,孤信任你,所以才不追究你和周獻的往事!可你那日又讓你的貼身侍婢去找周獻,你是對他餘情未了嗎!」
我怔了怔。
那些信的內容皆是周獻所寫。
想來,是謝珩讓人把信截下,新謄抄了一份。
我掐了掐掌心,跪下解釋:
「這些日子殿下皆宿在秦奉儀院中,臣妾也不好叨擾,是以只命人送了生辰禮。」
「至於那些信。」
頓了頓,我溫聲道:
「臣妾與寧小公爺絕無私情。」
「只不過少時我們兩家比鄰而居,互稱兄妹過幾年。可臣妾對寧小公爺只是妹妹對兄長,若臣妾當真喜歡他,為何不早早定了婚約?又為何要參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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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珩眸色明暗交錯,喜怒難辨。
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半晌,他忽的冷呵:
「你對周獻無情,對孤也無意,對嗎?」
他捏起我下頜,眸子滿是慍怒。
「崔淑婉,孤說過的,要你學著愛孤。」
愛,又是這個字。
不得不說,少年太子太青澀。
竟對我說愛。
遺憾的是,愛恨糾葛,從來不屬於帝王。
我會敬他,視他為夫君。
卻不會愛他。
說完這句話,謝珩好似非常疲憊。
聲音低啞:
「孤與梁良娣和秦奉儀並未行過敦倫之禮,孤對你一心一意!」
若是從前那個滿心愛慕他的崔淑婉,此刻或許會動容。
可如今的我,心境早已不同。
我抬眸,語氣平和規勸:
「殿下這般做法,終究是委屈了她們。
」
見他還要開口爭辯,我微微側身,輕聲道:
「臣妾累了。」
言下之意,不願再繼續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