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婉_第3章 謝珩快步上前
謝珩快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將我的手按在他的??口。
掌心滾燙:
「你身為太子妃,可知夫妻二字,該如何解讀?孤是當朝太子,可更是你的夫君!」
連日處理東宮瑣事,我本就身心俱疲。
被他這般步步緊逼,心底也騰起一縷煩躁。
我抽回手腕,語氣平和:
「古往今來,男子三妻四妾皆是禮法所允。若是臣妾獨佔殿下,反倒會落得善妒善嫉的名聲,惹人非議。」
謝珩一瞬不瞬地盯著我,墨眸裡翻湧著委屈與怨懟。
我望著他這副模樣,只覺幾分荒唐。
這些君臣夫妻的道理,當年是他親口教我的。
我放緩語調,溫聲道:
「殿下若是不喜,臣妾便不再張羅此事。」
「不再張羅?」
謝珩猛地抬手,掌心用力,手中的鳳釵應聲折斷。
他??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我,一字一句質問:
「崔淑婉,你到底有沒有心?天底下哪一位正妻,會心甘情願替夫君張羅妾室?」
自然不是。
上一世,我第一次為他選秀時,的確心如刀割。
那些姑娘們像鮮嫩的花,數不盡的風情。
襯得我更像一潭死水。
可這一世,我卻是為了維繫自己的賢名。
所以給我的夫君主動納了幾個妾室。
我抬起頭,盯著謝珩,違心道:
「為夫君開枝散葉,張羅妾室是正妻的本分,自然是歡喜的。」
「好、好得很!」
謝珩氣得渾身微顫,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拂袖而去。
是夜,宿在了梁良娣房中。
10
此次我選了兩個良娣,三位奉儀。
皆是世家女子,容貌盛極。
謝珩最喜歡的竟不是肖像陳妃的那兩個奉儀。
而是容貌最淡,性子也最好的梁良娣。
如此也好。
梁氏恪守本分,上一世亦是安分守己的昭儀。
我放心她。
皇后聽聞我為謝珩選妾一事,大讚我有度量。
「太子妃賢良淑德,更是有容人之量,這很好。只是——」
皇后望著我,有些好奇問道:
「只是,珩兒不生氣嗎?」
我怔了怔。
只聽得皇后繼續道:
「珩兒自幼便說自己日後要一生一世一雙人,對妻子好,珍她重她。你是珩兒認定的妻子,你如此作為,他不會生氣嗎?」
是這樣啊。
難怪上一世,謝珩為我空置後宮六年之久。
上一世,我和謝珩也有過情好。
我做太子妃時,謝珩尚且能頂著壓力只娶我一人。
他登基後,也能為我空置後宮六年之餘。
滿朝大臣不會罵一個皇帝。
只會稱狐媚惑主,妖后禍國。
期間,我也勸他選秀過。
但謝珩也冷著臉,一一駁回。
「崔淑婉,朕的妻子是你,朕也只想娶你一人。」
我險些認為。
我和謝珩是能夠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畢竟少年夫妻,愛得濃烈。
可我忘了,愛要面目全非才好看。
所以,許下誓言的人是謝珩。
最先毀諾的人也是謝珩。
思緒回籠。
我斂下眉眼,溫聲回答:
「殿下寬厚,不會遷怒臣妾。」
話雖如此,謝珩還是冷落了我許久。
11
歲末宮宴,開春狩獵。
這些皇宴皆須我和謝珩二人參加。
除卻我,謝珩另帶了梁良娣。
他與梁良娣捱得近,為她夾菜。
模樣像極了一對尋常恩愛夫妻。
我見了,卻不以為意。
一世夫妻,我清楚謝珩只是一時不忿。
但很快他就能想清楚。
深宮夫妻不比尋常夫妻。
真愛抵不了萬難。
席間,還有一個人也在看我。
——周獻。
他一錯不錯盯著我。
眸光滿是悲傷。
我和謝珩大婚前,周獻曾鬧著要來找我。
寧國公不知使了什麼手段,逼著周獻困在家中。
見求見不成,周獻便讓人送了一封又一封的信。
質問我為何不顧青梅竹馬之誼,居然去參選太子妃。
可無論前世還是今生,我都對周獻無情。
於是,我便讓淨瓶將這些信燒得一乾二淨。
想起周獻,我不免一嘆。
他是個很好的人。
可這樣好的人卻逼死了自己的妻子。
同為女子,我替那位枉死的周夫人孫氏惋惜。
心中對周獻亦添了幾分怨懟。
我怨他,不該娶周夫人,冷落她一世。
又害得她枉死。
重來一世,周獻極大的可能還是會娶孫氏。
忖了忖,我讓人給周獻託了句話。
【往事如幻泡影,是為不值。】
【盼君順遂,莫再情困。】
我做不到許他愛情。
也只能做到如此。
可我不曾察覺,身側的謝珩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12
宮宴歸來,謝珩對我愈發冷淡。
他既不踏入我的寢殿,也甚少去往梁良娣住處。
對外,我們依舊是禮數週全、相敬如賓的太子夫婦。
回崔府省親時,他依舊相伴同行。
母親見我們舉止和睦,眉眼間滿是欣慰。
只當我覓得了良人。
一月之後,謝珩竟主動下旨納了一位新良娣。
那女子容貌清雅,眉眼之間,竟隱隱有幾分我的影子。
我望著殿外,輕輕嘆了口氣。
誰曾想,這一世我和謝珩還是會有一些糾葛。
只不過他寵誰都與我無關了。
皇后倒是問過我謝珩主動納良娣一事。
旁敲側擊:
「珩兒性子執拗,認定了的便不會改。
太子妃,你要多遷就他。」
執拗嗎?
或許吧。
少年人的確帶著一些偏執。
可歲月會讓他明白,他現在所謂的執拗皆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