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鳳翔_第6章 金鑾殿上
金鑾殿上，聖上雷霆震怒，斥責他輕敵冒進。
公主府裡，昭陽公主摔了她最愛的琉璃盞，滿臉的不可置信。
而我，正坐在窗邊，慢條斯理地用小銀剪修剪著一盆蘭花。
婆母氣急敗壞地衝進我的院子，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喪門星!一定是你!一定是你這個不會下蛋的雞，克了我兒的將星!」
「若我兒有半點不測，我定要你陪葬!」
我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淡淡道:
「母親慎言。夫君乃國之棟樑，福澤深厚，豈是我一介婦人能克的?」
「你!」
她被我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恨恨地拂袖而去。
我剪下最後一截枯葉，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這才到哪裡?
這才只是個開始。
又過了半個月，第二封戰報傳來。
敵寇大軍圍困雁門關，楚南風數次突圍，均以失敗告終。糧草將盡，軍心渙散，雁門關失守在即。
楚南風在奏摺裡，字字泣血，請求朝廷速派援軍。
可如今，朝中名將凋零，誰又能去救他?
朝堂之上，一片愁雲慘淡。
這一次，連昭陽公主都坐不住了。
她遞了牌子，求見我。
09
我與昭陽公主的會面，地點約在了京郊的一處茶庵。
這裡清淨，遠離塵囂。
她來的時候，遣散了所有隨從，隻身一人走進雅間。
褪去了宮裝的華貴，她一身素色長裙，反倒顯出幾分清麗。
只是那雙漂亮的鳳眼裡，佈滿了焦慮和探究。
「沈姝映。」
她長舒口氣。
「楚南風......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為她斟上一杯茶，茶香嫋嫋，模糊了我的眉眼。
「公主這話問得奇怪，夫君在北境浴血奮戰，我一介婦人深居內宅，又怎會知曉前線戰況?」
「別裝了!」
蕭明月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濺出，在她手背上燙出紅痕，她卻恍若未覺。
「楚南風的能力，本宮很清楚。不日前，北山之上，區區二十親衛，他便能斬刀上百悍匪。如今他手握大軍，怎會連一群蠻子都打不過?」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懷疑。
「除非......他之前的戰功，另有蹊蹺。」
我抬眸，終於正視她。
眼前的公主，並非傳聞中那般驕縱無腦。
她很敏銳。
「公主想說什麼?」
「本宮想知道真相。」
蕭明月緊緊盯著我,
「本宮派人去查了北山之事，蹊蹺得很，那些匪徒異常兇狠，便是楚南風分身數人，也難以得勝，本宮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對勁。」
「還有......」
她加重了語氣,
「本宮問過楚南風，為何他能以少勝多。他說，他用的是奇門遁甲之術，在林中佈下了迷陣。可本宮請教過欽天監的監正，他說那片山林的走向，根本布不成任何像樣的陣法。」
她一口氣說完,??口微微起伏，眼中閃爍著執拗的光。
然後，她從袖中，拿出一枚帶著七彩尾羽的箭矢。
「這是你的東西，對嗎?」
我看著那枚箭矢，沒有否認。
那是我「豆兵」的兵器。
每一支箭，每一把刀，都是我用術法凝結而成，上面都帶著我獨一無二的印記。
當初向宮裡討要七彩羽，只是覺得好看，隨手就用上了。
沒想到，竟成了蕭明月找到真相的關鍵。
「是我的。」
我平靜地回答。
蕭明月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緊緊地盯著我，聲音都在發顫。
「所以，那日救本宮的，是你?」
「那群親衛，是你的人?」
「楚南風他......他......只是個撿漏的?」
一連三問,
問得又急又快。
我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反問她:
「公主殿下，您心裡，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他在騙本宮。從一開始，他就在騙本宮。」
她沉默了片刻。
「真正救了本宮的人，是你。」
這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舉手之勞罷了。」
蕭明月聞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自嘲，一絲釋然，和更多的......驚歎。
「舉手之勞?」
她搖搖頭,
「沈姝映，你知不知道，你這一舉手，救下的，不僅僅是蕭明月，更是皇家的顏面。」
「本宮一直在想，楚南風口中那個一無是處的農女，到底是什麼樣子。直到那天，本宮看到你書案上的地圖，聽到你對戰局的分析，本宮才明白，他錯得有多離譜。」
「他不是娶了一塊絆腳石，他是撿到了一塊絕世璞玉，卻有眼無珠，把它當成了路邊的頑石。」
「呸!眼盲心瞎之人!」
她站起身，對著我，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沈姝映，之前是本宮無禮，本宮向你道歉。」
「另外，本宮為曾經眼瞎看上楚南風那種人，也向你道歉。」
我有些訝異。
我設想過她查明真相後的種種反應，卻沒想過她會如此坦蕩磊落。
不愧是皇家教養出的公主，這份心??和氣度,
遠非尋常女子可比。
我扶起她:
「公主言重了。您也是受害者。」
「不。」
她搖搖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本宮不想再當一個被男人矇騙、利用之人。」
她看著我，眼中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野心，也是渴望。
我伸出手，從茶盤裡拿起一顆用來裝飾的鵝卵石。
在蕭明月驚駭的目光中，我指尖微動，那顆灰撲撲的石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內部開始泛起金色的光芒。
片刻之後，一顆貨真價實的、成色上好的金豆子，靜靜躺在我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