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局與替身_第5章 忽然
忽然,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
翠屏。
安北侯府老夫人身邊伺候了多年的丫鬟。
前世我隱約聽人提過,她跟老夫人的孃家侄子有私情,被人撞見過,差點被攆出去。
老夫人最忌府裡出這種醜事,壓了又壓才沒傳開。
這輩子,這件事還沒人知道。
牢裡暫時出不去。
但有表妹。
她在酒館裡混大的,三教九流都搭得上話,塞幾兩銀子,牢頭能幫忙傳句話。
我託帶出去的字條只有幾個字。
【安北侯府老夫人處,翠屏與表哥】。
表妹一看就懂了。
她是個聰明人,稍微用心打聽兩日,便把翠屏的事摸了個七七八八。
時間、地點、人證物證,全捋清楚了。
隔天,表妹找上了翠屏。
翠屏正出門給老夫人選綢緞,見一個陌生姑娘笑嘻嘻迎面過來,正要躲開。
表妹低聲說了句:「老夫人孃家那個侄子,老夫人可關心得緊呢!」
翠屏手裡的衣服「啪」地掉在地上,臉白得像紙。
表妹拉著她到一旁,塞了一錠銀子,聲音低沉:「我不害你。你幫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後,這個月你就找個由頭出府,我替你在外頭安排住處。你表哥那邊,我也給你兜著。」
翠屏咬著唇,渾身發抖。
猶豫再三,最後還是點了頭。
她藉著收拾書房的名義,從沈煜宸的暗格裡偷出了三封信。
是沈煜宸、沈昭昀與趙司堂之間的往來書信。
信上白紙黑字寫得分明:【兩人以趙司堂鄉下的妻兒老小為要挾,逼他作偽證,陷害姜蘅芷】。
沈昭昀還在最後補了一句:【事成之後,可保你妻兒無憂。否則,你知道下場。
】
表妹拿到信,抄了兩份。
一份藏回暗格,一份送到京兆府。
原件藏在了姜府。
京兆府尹拆開信看了半盞茶的工夫,額頭上汗珠子往下滾。
接著他對旁邊師爺說了句:「這案子......證據不足,先放了那女的。」
師爺一愣:「大人,可趙司堂的供詞......」
「我說證據不足就證據不足。」府尹把信往桌上一拍,壓低聲音,「安北侯府的事,咱們惹不起,也管不起。」
當天傍晚,我被放出牢房。
走出京兆府大門時,天快黑了。
表妹和雙兒站在門口。
雙兒眼圈紅紅的,表妹一見我就罵:「表姐,你嚇死我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沒說話。
醫館重新開了張,但門可羅雀。
出了這麼大的事,街坊鄰居雖信我,可外人不知道。
往日那些來看診的病人,怕沾上官司,都不敢來了。
我知道,眼下的清白還不夠。
我得讓他們還我公道才行。
算算日子,安北侯快回來了。
但在此之前,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14
在牢裡的時候,我想起來了。
長公主這段日子也該犯頭疾了。
上一世我也是這時候病重的,自顧不暇。
但這回,我得主動抓住這個機會。
「雙兒,看好醫館。」
「表妹,和我走。」
我轉身回屋,取了藥箱,又翻出父親留下的一本舊手札,帶著表妹出了門。
沒費多少工夫,就在城門口找到了那張尋求良醫的皇榜。
我揭了榜,遞上父親的名帖。
守榜的差役上下打量我一眼,到底還是引我入了宮。
進了殿,隔著紗簾。
榻上躺著一位婦人,面色蒼白,眉頭緊鎖。
「民女姜蘅芷、姜姮兒,叩見長公主殿下。」
「起來。」她的聲音有些虛,卻仍透著一股威儀,「你是姜太醫的女兒?」
「是。」
「你父親當年替本宮瞧過頭疾,可惜他走得早。」她頓了頓,「你既然揭了榜,便試試吧。」
我上前請脈。
脈象弦緊而數,是肝陽上亢、風火上擾之證,與父親手札裡記的那道方子正好對症。
我沉吟片刻,道:「殿下,民女這裡有一道方子,是父親遊歷民間所得,專治頭風。只是需一味『雪頂天麻』,長在峭壁上,旁人認不得。民女願親自去尋。」
長公主沉吟片刻:「你一個人去?」
我指了指表妹,「有姮兒貼身護著我。」
長公主點了頭。
第二日,我帶著手札,和表妹一起進了山。
峭壁陡得厲害,山風呼呼地刮。
我攀著藤蔓,對照圖樣一株一株辨認。
手心磨破了,膝蓋磕出青紫。
終於在一處石縫裡,找到了那株雪頂天麻,與畫上的一模一樣。
我小心採下,連夜趕回。
配藥施針,三日後,長公主頭疾大有好轉。
她握住我滿是傷痕的手,又看了看錶妹手臂上被山石劃出的血痕,嘆了口氣:「你們都是好孩子,姜太醫當年也是這般盡心。」
我眼眶一下子紅了。
「你們都很好,不愧是姜太醫家的女子。」長公主看著我,目光柔和了許多,「你們想要什麼賞賜?」
我拉著表妹一塊兒跪下,叩首道:「父親生前常說,醫者濟世,是為天下人盡一份心力。殿下乃國之柱石,殿下安康,便是社稷之福。民女所做,不過是盡了本分。」
長公主沉默片刻,眼底閃過一絲動容。
「好一個為天下人盡一份心力。」她點了點頭,「你們且回去等訊息。本宮自會安排。」
我們叩首謝恩,退出寢殿。
回到醫館,門還是那個門,冷冷清清。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可能不一樣了。
我照例坐在窗前,心裡默默盤算。
接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