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局與替身_第4章 他左腿猛地一彈
他左腿猛地一彈,差點踢到人。
「這不是能動嗎?」我站起來,「廢腿還能踢這麼高?」
那人的臉一下子白了。
鄰居們議論紛紛。
我蹲回去,伸手去解那人腿上的布條。
他下意識往後縮,被我按住。
布條解開後,那點褐色的「藥膏」一擦就掉,底下乾乾淨淨。
腿上皮都沒破,更別說腫了。
見事情敗露,鄰居們七嘴八舌地問:「誰指使的?」
地痞咬著牙不肯說。
我在一旁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不說也沒事,送去見官。」
地痞衝口而出:「你得罪了誰你心裡沒數?安北侯府是你能惹的?」
說完他就後悔了,閉上嘴不再吭聲。
我笑了:「諸位聽見了嗎?他自己說了,是侯府讓他來的。」
我轉向鄰居們:「安北侯府兩位公子拿我打賭,結果錯認成我表妹,戲弄了我們感情。他們為此惱羞成怒,這事不少人都看到了。」
「現在又是砸我醫館,又找人栽贓陷害。我姜蘅芷行醫多年,從沒得罪過人,他們為什麼要這樣?」
王嬸第一個站出來:「姜姑娘,我們信你!」
老陳喊:「有本事去官府說理,砸門潑糞算什麼本事?」
訊息傳得飛快。
沒一會兒,整條街都知道侯府砸醫館、栽贓的事。
到了傍晚,半個京城都在議論:安北侯府兩位公子,拿人家姑娘打賭,輸了還砸店誣陷人。
侯府的名聲,這回是更臭了。
但我知道,事情恐怕還沒完。
11
安北侯府裡,一片陰沉。
「我就不信,這回你還能翻盤?」
沈煜宸臉色鐵青,眼底一片戾氣。
......
幾日後。
「有人舉報你醫館賣假藥,藥材以次充好。奉令查封,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
領頭的官差一揮手,身後幾人衝進醫館,把櫃子裡的藥材一包包翻出來,胡亂塞進麻袋。
雙兒嚇得臉都白了,想攔,被人一把推開。
我心裡清楚,這是衝我來的。
報官沒用。
官差本身就是他們搬來的。
我沒反抗,回頭看了一眼愣在門口的雙兒,低聲說:「去找姮兒,讓她別慌。」
然後跟著官差走了。
大牢又潮又暗,牆角生著青苔,空氣裡一股黴爛味。
我被關在一間單獨的牢房裡。
隔壁是個蓬頭垢面的乞丐,蜷在稻草上。
沒人提審,沒人送飯。
只有送水的牢卒隔幾個時辰來一趟,扔下一碗渾水。
第二天傍晚,牢門開了。
一個師爺打扮的人進來,手裡拿著卷宗,面無表情。
「姜蘅芷,你的案子查清了。安北侯府舉報你用假藥害人,經查證,城南藥材商趙司堂供認,是你逼他四處蒐羅假貨次貨,冒充上等藥材賣給你。有人證、物證。按律,輕則罰沒家產、杖八十,重則流放三千里。」
我抬起頭:「我要見趙司堂。」
師爺冷笑:「趙司堂已經認了,畫了押,親筆寫的供詞。你見不見都一樣。」
他把卷宗往我面前一推。
我低頭看去,白紙黑字寫著:趙司堂供稱,姜蘅芷明知是假藥,貪圖便宜,逼迫他四處蒐羅假貨次貨,冒充上等藥材購進,以次充好,牟取暴利。
後面還附著一份藥材檢驗記錄,說從我家醫館查獲的藥材中,有多達七成是劣質品。
我的手微微發抖。
那些藥材我親手查過驗過,不可能有劣品。
這是栽贓。
他們趁查封的時候把假藥混了進去,又買通了趙司堂作偽證。
一環扣一環,把我往死裡整。
師爺見我不說話,收起卷宗,轉身走了。
牢門重新鎖上。
12
沒過多久,腳步聲又響起。
這次來的不是官差。
是沈煜宸和沈昭昀。
他們站在牢門外,隔著木欄,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這是我重生後頭一回見沈昭昀。
沒有了少年時的青澀,臉上滿是狠戾。
沈昭昀一開口就咬著牙:「這一切都是你背後搗鬼的吧?」
「這話難道不該是我問你嗎?我守了你兩年,結果你們這般算計於我。該要公道的,是我。」
「姜蘅芷,」沈煜宸開口,「鬧到這個地步,是你要給我們安北侯府一個交代。」
我沒說話,看著他。
沈昭昀在旁邊接了一句:「現在跪下來求我們,興許還能給你留條活路。」
我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跪下來?」我說,「你們設局騙我,又栽贓陷害,現在讓我跪?」
沈煜宸的臉色沉了沉。
「你只管嘴硬,」沈昭昀哼了一聲,「等判下來,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兩人轉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們。
沈煜宸停下腳步,側過頭。
我看著他的背影,慢慢說:「你們以為買通一個趙司堂就能要我的命?」
他沒有回頭。
「那你試試看。」
腳步聲漸漸遠去,牢門重新鎖上。
牆壁上的油燈跳了兩下,差點滅掉。
我閉上眼,靠在冰冷的牆上。
現在對方有官府撐腰,有偽證,有假藥。
趙司堂的供詞是我最大的死穴。
如果不能推翻它,這官司打不贏。
我腦子裡飛快地轉。
趙司堂......藥材商......偽證......一定有破綻。
我睜開眼,盯著頭頂那盞快要燃盡的油燈。
這一局,比我想的還要兇險。
但我還沒輸。
13
我在牢裡被晾了兩天。
但也沒閒著。
我靠著牆,把前世的事翻來覆去地想。
那些病重時聽來的閒言碎語,那些原本以為沒用的細枝末節,如今全成了救命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