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局與替身_第3章 誰知道應付着應付着
誰知道應付著應付著，竟到了求親這一步。
她心裡飛速盤算:世子娶親，不得先問過侯爺、問過宮裡嗎?他一個世子，怎麼說求親就求親?
但她轉念一想:表姐說得對，這人身上有古怪。我且看看，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於是她低下頭，睫毛顫了顫，擠出兩滴淚來，聲音輕輕發顫:「我......我願意。」
沈煜宸怔了一瞬，隨即臉上綻開狂喜。
他轉身朝向身後的暗處喊道:「出來吧!」
「這場賭約，我贏了!」
「世間女子，皆薄情寡義!」
表妹的淚還掛在臉上，人卻已經僵住了。
暗處走出一個人。
沈昭昀。
08
沈昭昀穿著一身暗色衣裳，像是特意為了藏在暗處。
他的臉在花燈映照下，青白交加，眼底全是怨毒。
他走到表妹面前，盯著她。
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姜蘅芷。你這種女人，也配等我?」
表妹看著他，聲音發抖:「你......你是誰?」
沈昭昀臉色鐵青:「姜蘅芷，你個水性楊花的女人，連自己的未婚夫都不記得了?」
「我才走多久?你就跟我大哥勾搭上了?」
表妹盯著他，滿眼不可置信,「你......你是我表姐的未婚夫，沈昭昀?你沒死?」
她這才回過神來。
「你們剛剛說什麼，賭約?」
「我明白了。」
「原來，你們做的局，在這裡啊!」
表妹看著面前這兩人，臉上的淚還沒幹，眼睛卻已經冷了下來。
她伸手摘掉髮簪，散開頭髮。
從袖中抽出一塊帕子，輕輕擦掉臉上那層刻意與我相似的薄妝。
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對鏡自賞。
沈煜宸的笑僵在臉上。
沈昭昀也愣住了:「你......」
表妹把帕子往地上一扔，抬起臉，眉毛一挑，笑了。
「二位，看清楚了?我是誰?」
09
沈昭昀徹底愣住。
眼前這張臉......和姜蘅芷有七八分像，可眼神不對，氣韻也不對。
「不可能......你是姜蘅芷，你一直跟世子在一起。」
「我是姜蘅芷的表妹，姜姮兒。」表妹盯著他，一字一句,「我表姐心裡只有她那個未婚夫，從沒跟世子赴過約。」
「結果她未婚夫呢?設局拿她打賭?」
「而我又算什麼?一枚棋子?」
表妹本身嗓門大，這一嚷嚷，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她轉向沈昭昀:「尤其是你。你詐死騙我表姐，讓她哭了幾個月，守了兩年......你配說那些話嗎?你配嗎?!」
沈昭昀臉漲得通紅:「你......你們合夥騙我們?」
表妹冷笑:「騙你們?明明是你們先騙人的!我表姐從頭到尾都不知道你們的賭局，她只是不想見世子，才讓我來幫忙。我呢?我以為自己是在幫表姐擋桃花，幫她守住真情。結果呢?被你們當傻子耍了兩年!」
她深吸一口氣，退後一步。
「你們騙了我表姐，還騙了我。這筆賬，我記下了。」
這時，四周已經圍了一圈人，竊竊私語。
沈煜宸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沈昭昀臉色青白，像被雷劈了。
暗處更遠的地方，我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切。
手裡攥著帕子，指甲掐進掌心。
滿城花燈還亮著，但他們的臉比燈下的影子還難看。
......
兩人落荒而逃。
一前一後回到侯府。
門剛關上，沈昭昀一拳砸在桌上:「都怪你出的好主意!這下好了，滿京城都在看我們的笑話。」
沈煜宸面色陰沉:「我當初不過說試探試探，是你自己非要詐死。如今倒怪起我來了?況且，這不更加證明了，姓姜的不是什麼好貨?」
沈昭昀哼了一聲:「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沈煜宸沒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
夜風灌進來，吹得燈燭搖搖晃晃。
「她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他摘了片芍藥的花瓣，輕輕碾碎,「一個開醫館的平民，也配跟我玩手段?」
沈昭昀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你想做什麼?」
沈煜宸沒回頭。
「先讓她那間醫館，開不下去。」
沈昭昀盯著他的背影，沉默片刻，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冷笑。
「好。這回，別手軟。」
窗外，上元夜的燈火還亮著。
10
上元夜後第三天。
天剛亮，丫鬟雙兒就慌慌張張拍我的門:「小姐!不好了!」
門板上、牆上，全是臭烘烘的糞水，順著門縫往下淌。
旁邊還扔著幾隻破桶，地上也是一團狼藉。
我還沒開口，街上已經來了一夥人。
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
後面跟著五六個歪瓜裂棗的地痞，手裡提著棍棒。
他們中間抬著一個瘦猴似的男人。
那人左腿纏著布條，滲著褐色的藥膏，嗷嗷慘叫。
「就是這家黑心醫館!」壯漢朝圍觀的人喊,「我兄弟來扎針，回去腿就廢了!大家評評理!」
地痞們跟著起鬨:「賠錢!關門!」
我走近看了一眼。
布條鬆鬆垮垮，藥膏聞著像泥巴。
那條「傷腿」雖然不動，腳尖卻在輕輕點地。
「雙兒,」我低聲說,「去請隔壁王嬸、李叔，還有幾家鋪子的掌櫃來。就說我這裡有好戲看。」
雙兒一愣，轉身跑了。
壯漢見我半天不說話，以為我怕了，嗓門更大:「你啞巴了?把人扎壞了不認賬?」
不多時，鄰居們都來了。
壯漢見人多，聲音更大:「她把我兄弟扎壞了不認賬......」
「你兄弟?」我打斷他,「他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家裡幾口人?你說說。」
壯漢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我蹲下來，按住那人膝蓋上方一處穴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