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局與替身_第2章 別露餡
別露餡。」
表妹眨眨眼:「放心，我有數。」
我又交代:「你只需替我赴約，跟他說說話，不必太親近，也別太冷淡。等過陣子他自己覺得沒趣，就不會再來了。」
表妹一拍大腿:「表姐，這就和話本上演的一樣!」
「哪一樣?」
表妹眉飛色舞:「我去年看過一本《錯認姻緣》,裡頭就是姐姐不願嫁，讓妹妹頂替去見那公子。妹妹裝得可像了，把那公子迷得失了魂......」
我趕緊提醒她:「他失了魂就算了，你可別著了道。」
表妹吐了吐舌頭:「我懂。不就是裝端莊、裝矜持、裝心裡有人嘛。表姐你放心，我保管演得像。」
我看著她那張與自己七八分相似的臉，忽然有些期待。
真是期待他們知曉的那一刻啊。
04
表妹在府中安頓下來。
沈煜宸再來醫館時，我便躲在家中，讓表妹替我去。
表妹學著我的樣子，端端正正答話，話不多，但也算周到。
沈煜宸見了，以為「她」終於不那麼排斥自己了，言語間多了幾分殷勤，眼底藏著暗喜。
如此往來幾回。
一日，我私下問表妹:「你覺得這位世子爺如何?」
表妹沉思了一會道:「這位世子爺，說好也好，說奇怪也奇怪。」
「此話怎講?」
「他確實處處溫柔體貼，說話也好聽。可我總覺得......他像是故意在演。我說什麼他都順著，我說往東他不往西，連句硬話都沒有。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人?連我娘都沒這麼順著我。」
我心裡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許是人家教養好。」
「教養好也不能好成這樣吧?」表妹歪著頭，眯了眯眼,「倒像是......他知道該對我好，所以才對我好。不是真心的那種。
」
我看了她一眼:「你倒看得明白。」
「那當然，酒館裡什麼樣的人沒有。」表妹得意了一下，又收起笑，壓低聲音,「表姐，你說他是不是另有所圖?」
我沉默片刻，只說了句:「你留個心眼便是。」
表妹點頭:「你且放心。」
05
又過了段日子。
表妹回來，把門一關，壓低聲音:「表姐，最近有點不對勁。我老覺得和世子游玩的時候，有人跟著我。」
我心頭一動:「能確定嗎?」
「說不好，就是感覺。回頭瞧又沒人。」表妹皺著眉,「但我學過武，差不了。」
她從小習武，比尋常人敏銳些。
她說有人，那多半是真有人。
「你先別露馬腳，我找人盯著。」
表妹點頭:「我明白。」
我心裡記下了這件事。
之後幾回，我暗中託人跟著。
果然，世子邀表妹出門時，後頭總跟著條尾巴。
有時遠，有時近，看著只是跟著而已。
我讓人記住那人的樣子。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表妹和世子沈煜宸遊船、聽曲、賞花、品茶......
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
結果就是......表妹回來就翻書。
「表姐，世子今天問我喜歡哪朝的詩詞，我瞎說了一個，他居然跟我聊了半個時辰!」她一邊翻書一邊抱怨,「我得趕緊補補，萬一哪天露餡了。」
我看她桌上堆了好幾本詩集，還有一本《京城風物誌》,全是世子提到過的東西。
「你這是演話本還是考科舉?」
「不考科舉，但比科舉還累。」表妹頭也不抬,「這世子爺也太能說了，我都怕我那套糊弄不了他。」
但表妹的眼睛亮晶晶的。
兩人感情怎麼樣，我不太說得準。
但表妹的知識是實打實多了不少，裝得也一天比一天好。
該害羞的時候臉紅，該大方的時候爽利，拿捏得恰到好處。
隨著表妹和世子越走越近，那盯梢的人也跟得越來越勤。
後來不知怎麼的，那人換了一個。
表妹回來就說:「最近跟我的那個人，和之前不是同一個。」
「有什麼不同?」
「之前那個是遠遠跟著，更多感覺是觀察記錄。而這個......」她頓了頓,「這個人的眼神不一樣。看得我背脊發涼。」
我心裡一沉。
找人一查。
果然是沈昭昀出現了。
06
沈昭昀這一世也沒死。
他躲在暗處，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表妹。
他以為那是我，和他大哥越走越近。
他看著她對世子笑，看著他們牽手，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
那些笑，那些眼神，他以前也見過。
只是那時，那些是屬於他的。
表妹有一回回來，臉色就不太好看。
她關上門，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才開口:「表姐，今天我又感覺到那個人了。離得很近，我差點回頭。」
「別回頭。」
「我沒回。」她走到桌邊坐下，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但我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了。」
「什麼氣息?」
「又氣又恨。」表妹皺著鼻子,「那個人，心裡一定裝了好多怨氣。」
我沒告訴她那人是誰。
還不到時候。
我只是細細叮囑她:「你自己多加小心。」
「我會注意的，那人感覺上就不是什麼好人。」
我沒說話。
不是好人?
也許吧。
有些苦，是自己種下的，怨不得旁人。
07
上元夜，滿城花燈。
沈煜宸站在表妹面前，手裡捧著一盞蓮花燈，燈芯跳動著暖黃色的光。
他望著她，眼裡盛著說不盡的溫柔。
「蘅兒。」他喚著我的名字,「你我相識一年有餘，我心中早有你。
今日上元佳節，願以此燈為聘，求娶你為妻。往後餘生，我必傾心相待，絕不相負。」
表妹愣住了。
是真的愣。
她來京城，本只是替表姐應付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