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夫_第6章 俞疏塵垂眸
俞疏塵垂眸,踱步到我身前,然後跪坐下身,伏在我膝上。
他說道:「我開口激怒俞修,讓他推我下水,給阿眠添麻煩了。」
我撫摸著他的鬢髮,說道:「為什麼這麼做?」
俞疏塵說道:「我害怕,他對你佔有慾太強,我總害怕他會再一次把原本屬於我的搶走,怕他會求得你的原諒,再度獲得你的愛。」
「讓阿眠忘卻與我的約定,把我一個人丟在一邊......」
他也是重生的。
他在跟我訴說自己的不安,訴說自己被拋下的委屈,訴說自己上輩子孤身一人的痛苦。
俞疏塵緩緩抬眸,眼眶泛紅。
「我一直在等你接我入府,等你實現兒時的承諾,但什麼都沒等到,只等到你迎他人過門。」
「你不在乎贅給你的是誰,不在乎我在府中受的委屈,最後你我陌路,你還愛上了別人。」
我確實不在意贅入將軍府的是誰。
我當時還年少,心性未定,對我來說只要人贅過門,能讓身邊的長輩安心就好。
只要是長相身段好看,潔身自好,家世清白的好男兒,是誰都無所謂。
我沉默半晌道:「我以為這樣算是你們最好的歸宿,你才華橫溢,我以為你會更想走仕途。」
俞疏塵否認道:「不,那不是我想要的,你兒時翻過院牆,將禮物塞到我手中,趴在院牆上說會娶我過門,我從那時起就想與你成婚。」
他在家中從來不是被偏愛的那個。
可總有人從遙遠的邊關將東西寄到家中,只有他有,旁人沒有。
從前,俞疏塵因爹孃對弟弟的偏心而難過,沒忍住在書信中向我訴說委屈。
下一次書信到來時,侍衛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對爹孃說了聲多有得罪。
然後抓著俞修,照著他的屁股打了一頓,把他打得直哭。
結束時,侍衛尷尬地解釋。
我沒有讓他說是為了俞疏塵打的,而是撒謊說俞修得罪過我,我派人來教訓他。
俞家父母不好說什麼。
我就這麼跨越千里為他撐腰。
俞疏塵永遠都在期待下一次書信送達,永遠都在期待下一次見面的時候。
他時常望著院牆發呆,期待我會突然出現。
可他等啊等,卻等到自己的婚事被俞修搶走,等到心上人愛上了別人。
我說道:「你是在怪我嗎?」
那看來上輩子感覺他在勾引我不是錯覺了。
只不過我還算有道德,沒上鉤。
俞疏塵垂眸說道:「沒有,我只怪自己沒有本事讓你一見鍾情,怪俞修搶走了原本屬於我的婚姻,所以我恨他,我想讓你替我出氣,讓他也感受我上輩子的心死與絕望。」
所以他刺激俞修,讓他發瘋大鬧,讓爹孃把他關進柴房,讓他親眼看著迎親隊伍接走別人,讓他親自感受在這一日哭到窒息是什麼感覺。
我挑眉道:「你在利用我?」
俞疏塵有些慌張,伸手觸碰我的手,然後將下巴搭在我的指尖,臉頰順勢貼在我手心。
「我是阿眠的人,我只能依靠阿眠,阿眠為我撐腰,怎麼會是利用呢。」
我捏了捏他的臉頰,沒說話。
俞疏塵說道:「我只是想借你的手給俞修一個教訓,他上輩子那麼害我,時常在我面前表演阿眠對他的寵愛,為何我對付他就是利用了?」
「你不信我?」
他眼眸破碎受傷。
還有些茫然。
大概也不明白為什麼重活一世,自己也得不到上輩子俞修的待遇。
我說道:「不是,下次你要教訓他可以直接跟我說,不用這麼迂迴地想辦法。你是我正夫,我們是一家人,你不需要把什麼都藏在心底。」
「而且我跟他的緣分在前世就盡了,我不會回頭的,你也不需要有什麼不安感。」
俞疏塵破涕為笑,死死抱著我。
他親吻著我的臉頰和脖頸。
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大白天來一遭不好吧?
而且回門這天來一遭不好吧。
但身體還是誠實地給了回應。
等結束的時候,才發現外面下了大雨。
我穿好衣服推開門,就看到站在廊下、渾身溼透的俞修。
我狐疑,他不會在聽牆角吧?
俞修眼中含淚,分不清臉上是雨水還是淚水。
「阿眠,你不要我了......」
「阿眠,外面天涼,再披件衣裳。」
俞疏塵抱著外衣走出房門,就看到俞修。
他佯裝驚訝道:「阿修你怎麼在這?方才你掉下池塘,還淋了雨,快些回屋換衣服才好,怎麼跑這來了?」
俞疏塵一看就不是單純給我送衣服的,平常他衣服裹得嚴實,不會露出點什麼,但這次卻特意露出紅痕斑駁的脖頸。
臉上還帶著春意,讓人一眼就知道方才幹了什麼。
俞修怨恨地盯著俞疏塵。
賤人。
無恥的賤人。
但他不能再做什麼,他剛剛才被我扇了一巴掌,若是再有不合時宜的舉動,說不準會被禁足個十天半個月。
這肯定是俞疏塵想要看到的。
他不能如了這個狐狸精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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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大雨擋路,所以我們在俞府住了一晚。
第二天就聽說俞修發燒,燒昏了頭,甚至發神經趕跑了好幾個大夫。
藥水是送一碗就砸一碗,還叫嚷著要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