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遇敵襲,俞修為了救我身受重傷。
在他臨死前,我許諾他來生。
他望著我的雙眼欲言又止。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招贅那天。
他搶先一步說道:
「先前是我不懂事,不該搶了這樁本不屬於我的婚約,婚事還是還給哥哥吧。」
「哥,這輩子還是換我來享受繼承家業、位高權重的人生吧。」
「我再也不想過從前被管教圈養的日子了。」
我看向被推給我的男人。
說道:「如果不願意,也可以取消婚約。」
上輩子的大伯哥紅著臉急切地說道:「我願意的!」
01
俞修拒絕婚約的話一齣,我就知道他大概與我一樣重生了。
俞家父母的臉都綠了。
只因為這樁婚事原是他死皮賴臉搶來的。
將軍府滿門忠烈,只剩下我一人。
皇帝特許我招贅。
俞家與我家自幼定親,加上父親曾在戰場上救過俞父。
因為恩情,也因為我家的特殊情況,他便做主,待我從邊關回來,便許長子入贅我府。
但前世出了些差錯,俞家次子幼年逃出府時,差點被人牙子拐了。
我出手相救,他便心悅於我。
在我從邊關回來時,給我扔手絹,還攔我馬車。
更是在家中鬧得人仰馬翻,最後將兄長的婚事搶到了自己手中。
我們成婚第十年,突遇敵襲,雙雙殞命。
再度睜眼,我就出現在了下聘之日。
剛跨過前廳大門,就聽俞修說後悔了。
俞父當場勃然大怒,怒斥逆子,還要對俞修用家法處置。
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我有些厭煩,看向被推給我的男人。
俞疏塵端正地坐在位置上,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思緒。
彷彿周遭的一切與他無關。
我對他開口道:「如果不願意入贅,可以取消。」
我沒有那麼渴望成立一個家,我只想快些佈局把前世踩的坑都填平,不再讓自己陷入同一個險境。
就算打理家中上下真的需要一個男主人,我也不是非他們家不可。
爭吵聲平息了一瞬。
俞疏塵緩緩抬頭,他看了我一眼。
臉有些泛紅,強壓下心底的欣喜和羞澀,抿唇說道:「我願意的。」
02
與上輩子截然不同的劇本,沒讓我有什麼異樣。
倒是俞修的臉色煞白,有些難看。
但他什麼都沒說,目光灼灼地注視著我離開。
我與俞修成婚十年,我們相處得很融洽。
哪怕我最開始沒有那麼喜歡他。
因為他頻繁糾纏我,搶奪兄長婚事,讓我對他很是厭煩。
但朝夕相處那麼多年,我不得不承認他是個有趣的伴侶,逐漸對他上了心。
更別說突遇敵襲時,他護在我身前,為我擋下了致命一擊。
在他臨死前,我抱著他一遍遍許諾來生。
如果不出意外,我這輩子會更愛他一些。
可惜我仍舊記得他上輩子說的最後一句話。
大概是知道自己死到臨頭了,俞修吐露了心聲:
「季秋眠。」
以往他從來不會喊我的名字。
只會黏黏糊糊地喊我阿眠,又或是引誘般地喊妻主,跟我撒嬌。
俞修說道:「下輩子你放我自由吧,我不想跟你成婚了,我想過自由的生活,不想被婚姻束縛。」
他將與我的婚姻視為囚籠,將我認為是阻礙他奔向自由的絆腳石。
卻忘了,最開始這樁婚事,就是他求來的。
我愣了片刻,含著淚水,說了聲好。
其實成婚十年,中途只要他提出來,我都會放他走。
雖然會遺憾,但我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也沒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只是那麼多年他什麼都沒說,表現得依舊是愛我的樣子。
我沒看出來,不知道他心懷怨懟那麼久。
死前最後看到的,就是他眼角滑落的淚水,和若有似無的哭聲。
最後他不甘地閉上了眼,眼眸中似乎還藏著不解與委屈。
我不知道他在哭什麼,我都答應了。
03
對於俞疏塵這個人,我瞭解不多。
只知道他上輩子年紀很大了,也並未娶妻生子。
而且俞家父母大概是有些偏心次子,對長子很是疏忽。
次子搶走長子的婚事,二老也沒有過多苛責他,反而上門與我說情。
我與俞疏塵僅有的幾次交際,都是朝堂上的事情。
他繼承父親的衣缽,前途無量。
起初我還有些尷尬,畢竟幼時我當他是未過門的正夫,經常給他寄送書信,回京城後還曾翻牆送他禮物。
奶孃教我說要對伴侶好,他辭家贅入我家,以後我便是他的天。
我不對他好些,他在後院就無人依靠了。
但我不知道該怎麼對一個人好,奶孃讓我多寫信。
俞疏塵是文人,喜歡吟詩作畫。
此後我雖不在京城,卻經常給他寄信,有時間就長篇大論地寫,沒時間就在紙上隨便塗抹一些雞鴨狗的畫。
戰事頻繁後,我們的聯絡才斷了。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不自在,幾次接觸,俞疏塵都並未提及家中的事情,倒是讓我鬆了口氣。
俞修上輩子跟我說了很多他的壞話,他一直對婚約最初不是他的耿耿於懷。
每次我在外與俞疏塵接觸過,回家他就愛抓著我問東問西,生怕我與他舊情復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