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起黎明_第5章 前兩日小桃已經弄到了幾張假的戶籍文書
前兩日小桃已經弄到了幾張假的戶籍文書。
我本想等等,找個合適的時機,再帶著安兒和小桃跑路。
可成墨回來了。
他知曉我的身份,當初沈臨硯就是派他去打點的。
難保他哪天說漏嘴,被沈朝辭發現。
正想著。
沈朝辭突然叫我。
「夫人。」
普普通通的這兩個字,卻被沈朝辭叫得繾綣纏綿。
「今晚可以嗎?」
可以什麼?
方才光顧著想跑路,完全沒聽。
「可......可以吧。」我試探地回答。
沈朝辭雙眸微亮:
「放心,你叫停我就停。」
恍然間,我好似意識到他說的是什麼了。
臉止不住地發燙。
但話已出口,再拒絕顯得反常。
跑路在即,一丁點反常最好都不要有。
至於今晚......
午後,我熬了濃濃的一碗清火湯,端到沈朝辭書房外。
正要敲門,卻聽見沈朝辭吩咐:
「......查查二公子近五年是否去過青州......」
沈朝辭懷疑了!
不能再等合適的時機了。
今日就走,現在就走。
12
我和小桃帶著安兒,藉口出門見好友,套上馬車直奔車行,買下一輛馬車。
而後僱了個鏢師,讓他即刻駕著沈府的馬車向北走。
我們則朝東走。
一路疾行,連夜趕路。
可走了兩日,沒被沈朝辭追上,反倒被山匪盯上了。
我把錢袋子扔到車外。
「錢給你,放我們走。」
可領頭的山匪獰笑著,滿臉橫肉顫動:
「這小娘皮長得真帶勁,正好扛回去當我第十四房壓寨夫人。」
山匪們皆仰天大笑。
我飛速扣動藏起來的袖箭,一箭射穿領頭山匪的咽喉。
小桃趁機拉動韁繩,調轉車頭。
袖箭是上次遭假匪刺刀後備下的。
沒想到,這次遇到真匪時用上了。
領頭的被我射死後,其餘山匪勃然大怒。
追上來,誓要為他們的老大報仇。
馬車累贅,袖箭耗盡。
和先前那次一樣。
危急之際,又是一人、一馬、一長槍。
但這次寒芒閃過後。
是如玉的面龐和久違的懷抱。
「夫人,我來晚了。」
13
火堆噼裡啪啦地燒著。
小桃抱著熟睡的安兒坐在不遠處。
「夫人為何要走?是因為那日我說的話?你若是不願意,和我說,我不會逼你。」
沈朝辭眉眼黯淡。
我默然半晌,開口:
「大公子,我騙了你,我不是你的夫人。」
「我知道,其實我沒有失憶。」
我怔了怔。
他扯著嘴角,笑得有些難堪:
「天知道看到娘說的夫人是你時,我有多欣喜。我怕你否認,所以卑鄙地假裝失憶,穩住你,對你好,盼望著你對我日久生情。」
我茫然無措:
「可我們先前從未見過......」
「我們見過。」
驀地想起雨幕中那杆紅纓槍。
「不,不是那次。」
沈朝辭似乎猜到我想到什麼。
「六年前冬日,青州大寒,敵軍猛攻,將士們或病或傷倒下一大片。
「軍中傷藥常見,但治風寒的藥稀缺。
「是你號召青州藥商捐藥,你說『將士浴血守關,他們若是倒下,便輪到我們了。』
「後來,你帶人運來一車車藥,讓我們挺過難關。可等戰事稍微穩定,我去尋你時,卻不見蹤跡。」
那是因為,我號召捐藥斷了某個世家旁系的財路。
是我莽撞,卻累得我爹被關進大牢。
救出我爹後,我怕他們再報復,便悄悄舉家遷移,抹除蹤跡。
沈朝辭翻了下火堆,繼續說:
「那次在京郊外遇到,我欣喜萬分,可看到你梳起婦人的髮髻,便知一切都遲了。
」
火光在他烏黑的眼眸中跳躍,他直勾勾地盯著我。
「可是上蒼可憐我,讓你陰差陽錯下成了我妻,阿黎你是否也願意可憐可憐我,給我一個機會?」
我的手指蜷了蜷。
「可......安兒的生父是......沈臨硯。」
我坦白了一切。
沈朝辭眼神逐漸冰冷:
「沈臨硯兒時就貪心,熱鍋子要,冷元子也要,吃到最後,腹瀉了一整日。沒想到他大了,變本加厲,竟什麼都想兩全。」
沈朝辭起身坐到我的身側,將我扎進手心的手指掰開。
「阿黎,這些都不是你的錯。」
我垂眸:
「可我為了安兒能當上世家嫡子,假裝你的妻子。」
「我甘之若飴!」
沈朝辭飛快應答,又覺過於輕飄,補充道: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你不必覺得有錯。何況安兒本就是沈家血脈,我那時也在假死,你只是佔了個名分,沒有侵害任何人。」
沈臨硯處處說是我的錯;
而我真做錯了事,沈朝辭卻說是人之常情,不必覺得愧疚。
一母同胞的兄弟,為何差距如此大?
見我神色鬆動,沈朝辭追問:
「阿黎,你願意給我個機會,和你一起愛安兒、護安兒嗎?」
14
江南多雨。
成墨送的信和藥都晚了幾日才到。
賀寧婉埋怨:
「聽說沈伯母將部分掌家之權交給林娘子,她是不是不想我康復,故意拖著。」
「她不會。」
沈臨硯下意識地反駁。
賀寧婉啞聲,暗恨地絞著帕子。
小廝將信遞給沈臨硯:
「二公子,這是成墨讓我交給您的。」
沈臨硯露出瞭然一笑。
「她果然願意。」
賀寧婉柔柔地捂著心口:
「臨硯哥哥,我心口疼,你陪我再去找神醫看看吧。
」
沈臨硯把信隨手塞進袖口,匆匆扶著她:
「很疼嗎?我馬上帶你去找神醫。」
可小廝卻壯著膽子,攔住沈臨硯。
「成墨說要讓二公子您第一時間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