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起黎明_第4章 白日沈朝辭叫我夫人時
白日沈朝辭叫我夫人時,我沒有當場否認坦白。
想著先拖著,至少有時間安排跑路。
「你......」我試探著,「真的失憶了?以後還有想起來的可能嗎?」
剛剛梳洗過後的沈朝辭,髮尾還帶著溼意。
一身白色裡衣,隨意地坐在床沿。
「大夫說再也不可能想起來了。」
我的心剛剛安定,沈朝辭又說:
「要不夫人你同我講講?」
我僵住。
不知道沈朝辭失憶了多少,先前沈臨硯編的那套說辭肯定行不通。
「我......」
糾結了好一會兒,正打算撿些模稜兩可的話說說,沈朝辭卻倏地笑出聲:
「好啦,先前那些你我以後都不要再提了。
「既然我忘了,那夫人你也快快忘去。
「我們往後還有千千萬萬的時日,哪能總記著過去。
「夫人,你說是吧?」
他怎麼和傳聞中不太一樣?
一點都不像戰場上刀出來的閻羅。
反倒像個鮮活的鄰家少年郎。
我「嗯」了一聲,藉口要就寢了。
便蒙上被子,閉眼躺下。
隱約間,聽到沈朝辭喉間悶笑幾聲。
隨後屋內陷入黑暗,身側有人掀被躺下。
現在所有人包括沈朝辭眼裡,我還是他的妻子。
和他睡在一張床上,是不可避免的。
我攥著被角,努力往裡縮。
沈朝辭安分地躺在外側。
身旁睡了個全然陌生的人,我本以為會睡不著。
卻一覺到天明。
我睡眼惺忪地坐起,身側卻空無一人,好似昨日只是一場夢。
小桃端來一盆水:
「姑爺在院裡教小公子練劍呢。」
我一驚。
匆匆梳洗後,跑到院中。
安兒正舉著把小木劍,學著沈朝辭揮劍。
見我來了,跑著小碎步,驕傲地把木劍遞給我看。
「孃親,這是我爹爹給我做的!」
沈朝辭不緊不慢地跟了過來,揉了揉安兒的腦袋:
「嗯,爹的乖兒子。」
09
沈朝辭當真以為我是他妻,安兒是他兒。
不僅絕口不提從前。
對我和安兒還極其上心。
昨日我和小桃隨口提起的零嘴,他今日下值便去排隊買來;
安兒每日的課業他盡心輔導;
時常帶回洛京時新的首飾,給我驚喜;
......
樁樁用心,事事體貼。
在又一次睡醒後,發現自己睡到沈朝辭的懷裡。
我輕輕抬起他的手,悄悄往外挪。
卻被他一手攬住腰,往懷裡拖。
迷迷糊糊的。
「夫人,我的。」
臉上微微發熱。
不知何時起,沈朝辭對我愈發親近。
好似真的喜歡上了我這個假夫人。
有時,我竟不切實際地想:
既然他再也想不起來了,我是不是可以繼續......
10
可天不遂我意。
沈臨硯的小廝成墨回來了。
說是賀寧婉需要的藥,外頭一時半會兒買不到,特回沈府庫房支取。
而後他又找到我,給了我一封沈臨硯的親筆信。
我不想理。
但成墨攔住我:
「您還是好好看看吧,免得以後腸子悔青了。」
他仰起下巴,一副篤定的樣子。
我將信將疑地開啟。
洋洋灑灑兩大頁。
沈臨硯先說江南景好。
又說杜神醫醫術高超,賀寧婉身體開始轉好。
也正因如此,他先前說的等賀寧婉死後,他再弟娶寡嫂的法子,近幾年都不能實現了。
後頭他又接了一句:
【但寧婉寬厚,只要你私下裡給她敬杯茶,她願意幫我們隱瞞遮掩,讓你我再續夫妻緣,不必久等。】
厚顏無恥!狂妄自大!
誰要和他再續夫妻緣?誰要給她敬茶?
我直接將信紙撕碎。
「替我給沈臨硯帶句話:做他的春秋大夢!」
成墨又驚又怒:
「你這什麼意思?我家公子為了你,哄了賀娘子許久,你還不樂意,真打算守活寡不成?」
「什麼守活寡?」
沈朝辭突然從廊角處走出。
我渾身一涼。
他聽到了多少?!
「大......大......大公子!」成墨雙目圓睜,「你......你怎麼活了?」
沈朝辭過來,牽起我的手,安撫地捏了捏。
隨後盯著成墨,目光森然,帶著駭人的壓迫,同先前與我相處時截然不同。
「你方才說,誰守活寡?」
成墨雙腿一軟,跪趴在地:
「是奴才說錯話了,求大公子饒奴才一命!」
沈朝辭輕呵一聲,嚇得我跟著發顫。
他握著我的手一頓,再開口,語氣變得柔和了許多:
「以下犯上,三十棍,自己領去。」
成墨磕頭謝恩,連滾帶爬地跑了。
領完罰後,成墨忍著皮開肉綻的劇痛,託人將大公子還活著的訊息,連同藥材,一齊快馬加鞭送到江南。
他打小跟在公子身旁。
有時比公子自己更明白他的心思。
公子相當喜愛林娘子。
否則,一介商女,隨意使點手段,還怕她鬧事?
何必擾心費神地籌劃,寧願惹得賀娘子不快,也要將其留在身旁。
可現在大公子活著回來了,還失憶錯認下了林娘子。
林娘子真成了大少夫人。
而這一切都是公子一手促成的。
公子知曉了會如何,成墨根本不敢想。
11
沈朝辭氣鼓鼓的:
「竟敢說夫人你『守活寡』,那不就是暗諷我不行嗎!」
幸好。
幸好他只聽到了後半句。
「我那是不行嗎?我那是怕傷到夫人!這刁奴見這兩月我們房中未叫水,居然以為我不行!」
我和沈朝辭同床共枕兩個月,雖然偶爾醒來發現抱在一處。
但僅限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