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起黎明_第1章 我帶子尋夫到了洛京
我帶子尋夫到了洛京。
失憶時相守的夫君,眉眼冷漠:
「寧婉體弱,已時日無多。待我娶她,了卻她的心願後,自會去接你。你不該現在尋來的。」
他怪我帶著與他相像的兒子尋來,怕傷了青梅的心。
便將我和兒子都賴在他戰死的大哥身上。
我成了他的寡嫂。
「這樣也好,你和寧婉我都能照顧了。」
可後來,戰死的大哥活著回來了。
他又悔了。
01
「你果然還是找來了。」
沈臨硯立在廊下,神色晦暗不明。
墜崖失蹤的夫君,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
我一時淚崩。
「阿至,我就知道你還活著!
「李舉人一說在洛京見過很像你的人,我便帶著安兒來了。」
半年前,阿至外出遭山匪刀人越貨,墜落山崖。
但官府在崖底只找到馬車殘骸,不見阿至的屍首。
街坊鄰里都說他屍骨無存,勸我改嫁。
可我不信。
抱著渺茫的希望,四處尋他。
直到前不久落榜歸家的李舉人帶回了訊息。
「阿黎。」
沈臨硯不著痕跡地推開我,
「我是洛京沈家的二公子,名喚沈臨硯,往後不要再叫我『阿至』了。」
我愣怔在原地。
沈二公子,沈臨硯。
「你......你是那要和丞相府結親的沈二公子?」
昨日剛到洛京,我便聽說沈家好事將近。
沈二公子沈臨硯即將與丞相府獨女賀寧婉成婚。
那時我想著,沈家救了阿至,我理應感謝報答。
於是,我拿出傳家的雙魚玉佩。
可今日......
「是。」
沈臨硯別開眼,
「我與寧婉幼時便定親了,只不過五年前我為她尋藥時受傷失憶,被你撿了回去......」
五年前,我於雪地中撿回受傷失憶的沈臨硯。
他傷好後,無處可去,便留下了。
之後我爹病逝,族中叔伯欺我孤女,強佔家產。
是沈臨硯站出來。
遞狀書,鬥叔伯。
又自願入贅,才保下我爹留給我的鋪子。
我急急道:
「可現在你已經娶妻生子,就算你和賀娘子有過婚約,也該不作數了啊。
「況且,賀娘子心善,我遠在青州都聽說過她的美名,只要我們和她說清楚,她定不會強拆姻緣。」
「不行。」
沈臨硯一口回絕。
「寧婉自幼病弱,五年前因你之故,我未能帶回藥,導致她病情加重。現在我必須完成她心願,與她成親。」
我不解:
「她患病,我們可以請名醫為她醫治,還她身體康健。為什麼非要讓你娶她?」
沈臨硯眉眼微斂,似有嘲弄:
「寧婉的病連太醫都束手無策,你難不成能請來行蹤詭秘的杜神醫?」
我張了張口,還未出聲。
沈臨硯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說:
「阿黎乖點,寧婉已經時日無多了,她最後的心願便是和我成親。」
「所以,」
我攥緊指節,堅硬的指甲扎進手心,一字一句問道,
「你是要和離另娶?」
02
「阿黎,你怎會這麼想呢?」
沈臨硯抬手為我拭去淚水。
「寧婉雖說等了我五年,可你才是我的髮妻,我怎麼可能不要你。」
我抬眸望向沈臨硯的眼睛。
黑色的眼眸中只有我,似乎也只能盛下我。
「我本打算娶了寧婉了卻她的心願,待她亡故後,再去接你,屆時皆大歡喜。」
沈臨硯嘆了口氣,
「你不該現在尋來的。」
我後退幾步。
似是第一次看清沈臨硯。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六歲孩童都懂的道理,他卻妄圖兩全。
見我搖頭後退,沈臨硯收回溫柔的神色。
「我只是給寧婉一個名分,不會碰她,她也受不住,你為什麼這麼霸道,不肯退讓一步?
「當初若不是你把我撿走,害得次日找來的護衛撲了空,我和寧婉早就成婚了,她又怎會像如今這般病痛纏身、孤苦伶仃。
「阿黎,是你欠寧婉的。」
我欠賀寧婉?
因為我好心救了沈臨硯,所以我欠了賀寧婉?
那日我於雪地裡挖出沈臨硯。
他渾身冰冷,雙頰凍得發紫。
臉上卻帶著反常的笑。
郎中說,要是再晚半個時辰,大羅神仙都難救。
可現在沈臨硯卻說,我救他是錯。
既是錯,那便改。
「我們和離吧。」我輕聲道,「此後,男婚女嫁,再無干系。」
沈臨硯不耐煩了,語氣變得凌厲:
「林秋黎,你不要鬧了,以退為進對我沒用!」
陡然抬高的聲音,把安兒嚇哭了。
我循著哭聲,回頭抱過小桃懷裡的安兒。
「安兒不怕,孃親在。」
「娘......孃親。」
安兒緊緊拽著我的手指,抽抽搭搭的。
沈臨硯伸手想要摸安兒的頭,卻被安兒躲開了,只能訕訕收回手。
但終究是軟了聲音。
「阿黎,你該為安兒想想。
「你只是一介商女,而我是世家嫡子。你是想讓安兒當個卑賤的商販之子,還是世家嫡子?」
原來沈臨硯是這樣看我的啊。
商女,卑賤。
商人位卑,我早就知道。
昔日得罪了世家旁系,我爹被誣陷進大牢。
所有人都知道是冤枉。
可為了讓那旁系消氣,我爹賠了大半身家,又被關了半月。
他在牢內連日高燒不得醫治,患上了癆病,不到一年,就病逝了。
我遲疑了。
愛不愛的,和世家身份相比,好似鵝羽般微不足道。
就在這時,一道爽朗的女聲響起:
「二哥,我帶寧婉姐姐來找你了!」
03
院門被推開。
沈令儀拉著賀寧婉興沖沖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