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起黎明_第3章 賀寧婉的馬車緩緩駛離雨幕
」
賀寧婉的馬車緩緩駛離雨幕,只留下一句話飄在空氣裡。
「夫人,現在該怎麼辦?」小桃急得淚水滾滾。
隨行的護衛雖有十餘人,可完全不敵那些刀手。
趁護衛和他們纏鬥之際,我拉著小桃跌跌撞撞跑入風雨。
可還是有個黑衣人追了上來。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一瞬。
一道寒芒破空而至!
一杆長槍將刀手釘在地上。
我心口直跳。
抬眼。
只見來人騎著黑色駿馬,戴著閻羅面具。
我們四目相對。
良久。
他馭著黑馬一步一踏,緩緩朝我走來。
我和小桃緊緊抓著對方的手,身體微顫。
最後他定在我面前三步的位置。
伸手拔下刀手身上的長槍。
槍尖滴血。
我呼吸一窒。
「公子,此行緊迫,不宜久留。」
又一面具男子騎馬過來。
不知何時,不遠處也多了三個騎馬的面具男子。
而黑衣刀手全部倒地,護衛們相互攙扶。
我定了定心神,正要道謝。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最後落在我的髮髻上,眼神一頓。
隨後一拉韁繩,轉身帶人走了。
06
回到沈府,已近黃昏。
沈臨硯怒氣衝衝地來枕溪閣興師問罪。
「林秋黎,你幾時變得這般惡毒!
「明知寧婉病弱,竟還將她趕下馬車,若不是她的馬車及時修好追上,後果不堪設想!」
原來賀寧婉是這樣說的啊。
也對,兩人同行,若一人被賊寇刀死,而另一人安然無恙,怎麼都說不過去。
可......
「我為什麼要趕她?」
我嗤笑一聲。
但在沈臨硯耳朵裡,卻全然變了意味。
「事到如今,你連半點愧疚都沒有嗎?
「就因為我走之前託你照顧她,你就拈酸吃醋。
可你吃醋也要有個限度,寧婉淋了雨,現在還在床上躺著!」
我指著自己:
「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我身上還帶著未乾的血痕和塵土,你說是我要害她,分明是賀寧婉想刀了我!」
沈臨硯好似才注意到我的狼狽。
緊張道:
「這是怎麼回事?」
「賀寧婉派人刀我,若不是路遇義士相救,我早就死了。」
「不可能!」
脫口而出的反駁。
「寧婉良善,一隻螞蟻都不捨得踩死,她沒有理由要刀你!」
「她知道了你我的關係。」我說道,「她恨我,她忮忌我,她要刀了我。
「你若不信,今日死裡逃生的不止我和小桃,你自可以去問那些護衛。」
沈臨硯大受打擊,啞然半晌。
聲音不復之前的強硬:
「你別怪寧婉,她知道你我的關係,心中定然難受,不過是想發洩一二,不是真想刀你。」
我靜靜地看著沈臨硯。
「你現在也並無大礙,就先算了吧。這事你也別往外傳,於她名聲不好。」
他頓了頓,
「方才大夫說寧婉鬱結於心,我想也是因為你。阿黎,你去給她道個歉吧,她最後的日子還是讓她舒心些。」
溼了的衣裙貼在我身上,涼透了。
「說完了嗎?說完了就滾吧。」
沈臨硯皺了皺眉,神色不虞:
「阿黎,乖些,你別鬧脾氣了,只是道個歉......」
「小桃,送客!」
07
那日之後,沈臨硯沒再來找過我。
四處打聽杜神醫的下落。
終於探得杜神醫暫居江南,決定陪賀寧婉前往江南醫治。
臨行前,差人給我遞信:
【等我。】
我冷笑一聲,丟入手爐。
又拿起紙筆寫下「多謝」二字,綁在白隼腿上,飛向江南。
少了沈臨硯,我終於清靜了。
婆母教我掌家,我上手得還算快;
沈令儀時常邀我外出玩耍,洛京的貴女我也結交了一二;
安兒習完了千字文,沈父誇他有沈朝辭幼時的風範。
可閒適的日子沒過多久。
邊關大捷,大軍凱旋。
我那戰死的夫君起死回生了,還立了首功。
而一年前他假死是為了揪出朝中內鬼。
得知這訊息時,沈朝辭已經回到了沈府。
站在正廳中,我手腳發涼。
沈朝辭素有「玉面閻羅」的稱號,若是知曉假死期間被人賴上,平白多了夫人和兒子,他會如何?
會刀了我和安兒嗎?
在青州時,我就聽聞沈朝辭最厭惡那些騙人的奸細。
折磨他們的刑具,有滿滿一整牆。
能將人身上的肉片片剮下,卻吊著人不死。
想到這,我雙腿一軟。
身旁的沈令儀及時托住我,揶揄道:
「大嫂你高興得都站不穩了?」
而前頭,沈夫人淚眼婆娑地問完了沈朝辭的情況,得到一切安好的回答。
「大郎,你快來見見你夫人。」
沈夫人埋怨道,
「娶妻生子還隱姓埋名,害得秋黎一個人拉扯安兒,前不久才找到我們。」
「哪門子夫人?我何時娶的夫人?」
沈朝辭聲音慵懶。
沈夫人側身,露出身後面容慘白的我。
豎著眉毛,嗔怪道:
「你說的什麼渾話,瞧把秋黎傷心得臉都白了。」
我低著頭,攥緊手心,準備跪地坦白。
希望至少能饒了安兒。
「我不是......」
沈朝辭隨意地瞥了我一眼,像是意識到什麼,隨即猛地將視線聚在我身上。
「夫人!」
他先我一步出聲。
我微愣。
他為什麼......
沈朝辭快步走到我面前:
「先前我受了些傷,忘了許多事。
「現下見到夫人,便知你一定就是我的夫人。
」
隨後,他略帶歉意道:
「夫人,對不起,方才讓你傷心了。」
08
夜間。
我和沈朝辭回了枕溪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