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如沙，愛已逾期_第 9 章 兩周後

第 9 章

兩週後。

北京寄來了一個順豐快遞。

我正坐在院子裡的柚子樹下喝茶，順手簽收了。

拆開牛皮紙袋，裡面是一式兩份的《合夥人解除協議》以及《財產分割書》。

尹千星在上面簽了字。

字跡有些凌亂，不像她平時那種一筆一劃的工整。

條款列得很清晰。

她沒有佔我任何便宜。

甚至主動把工作室賬面上的流動資金，劃了百分之六十給我。

連當年買那臺燈箱的錢，她都按市價的三倍折算成了現金。

她在用錢，試圖填補她內心的虧欠。

我平靜地瀏覽完，拿起筆，在乙方的空白處簽上了我的名字。

“晏明樓”。

一筆一劃，沒有任何猶豫。

除了這份協議，快遞盒的底層，還放著一個小小的木盒。

我開啟木盒。

裡面躺著一個沙漏。

裡面的沙子，是那種單克拉比黃金還貴的金沙。

沙漏的底座上，刻著一行極小的字：

【對不起，我弄丟了最珍貴的。】

我看著那個沙漏。

如果在一年前，甚至半年前收到這個禮物，我可能會感動得熱淚盈眶。

我會覺得，尹千星還是愛我的。

但現在。

我只是把它拿出來，看了兩眼。

然後隨手放進了抽屜的最深處。

和那些不再穿的舊衣服、生鏽的鑰匙放在一起。

它確實很貴。

但對我來說，已經沒有價值了。

這天下午，徐師傅喊我去開窯。

“晏小子，來瞧瞧你的寶貝出爐沒！”

我跑到窯爐前。

熾熱的溫度撲面而來。

徐師傅戴著厚厚的手套，把一件件瓷器端出來。

在最後面，我看到了那個暖橘色的貓型陶罐。

它並不完美。

因為是第一次做，罐子的邊緣有些凹凸不平。

釉色在高溫下發生了輕微的窯變，貓耳朵上多了一點深色的斑紋。

醜得有些可愛。

“哎喲，這小東西燒得挺有靈氣。”

徐師傅笑著誇了一句。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手裡。

觸感溫潤，還帶著窯火的餘溫。

我回到小院，把一直裝在紙袋裡的塑膠密封袋拿出來。

那是橘子的骨灰。

我把它輕輕地、一點一點地倒進這個屬於它的新家。

蓋上那個帶耳朵的蓋子。

“橘子，我們有新家了。”

我把它放在窗臺上。

陽光透過柚子樹的葉縫灑下來，正好照在陶罐上。

暖洋洋的。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銀行的到賬簡訊。

一筆鉅款。

是尹千星打來的財產分割款。

緊接著，是一條微信訊息。

尹千星：【錢收到了嗎？】

我回了一個字：【收到了。】

尹千星：【明樓，協議簽完了，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我看著螢幕上的這行字。

想起那五年的日日夜夜。

想起她為了戚以琛把我扔在雨裡，想起她把橘子的骨灰丟進垃圾桶。

做朋友？

只有那些沒有真正受過傷的人，才會輕飄飄地說出做朋友這三個字。

我點開她的頭像，點選右上角的三個點。

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刪除聯絡人”。

介面瞬間退回到了微信主頁。

世界清靜了。

我把手機鎖屏，扔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