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如沙，愛已逾期_第 7 章 工作室的群聊里

第 7 章

工作室的群聊裡，戚以琛被踢出了群。

這個訊息是宮嶼截給我的。

【大快人心啊！聽說尹千星查到了那隻柴犬根本沒丟，就是戚以琛不想養了扔寵物店寄養的。這下綠茶男翻車了吧！】

我看著螢幕，把揉好的泥團用塑膠布包起來保溼。

“他翻不翻車，跟我沒關係了。”

我回了一條語音。

“宮嶼，我這幾天要閉關拉坯，可能沒空看手機。”

我是認真的。

徐師傅說，拉坯最講究心靜。

稍有雜念，泥巴在轉盤上就會扭曲變形。

我不想讓北京的那些破事，影響我給橘子做的新家。

接下來的三天，我幾乎住在窯廠。

從最開始的泥巴飛濺，到慢慢能控制住圓潤的器型。

我給橘子設計了一個像貓一樣蜷縮著的罐子。

蓋子上有兩個尖尖的小耳朵。

燒出來的顏色，我選了最接近它毛色的暖橘釉。

第三天傍晚。

我正坐在轉盤前，用竹刀修整罐子的底部。

廠房外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

接著是徐師傅的大嗓門。

“哎，你找誰啊？這裡不接待遊客。”

“師傅，我找人。晏明樓是不是在這裡？”

那個聲音沙啞、疲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我手裡的竹刀一頓。

泥坯的底部瞬間被劃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全毀了。

我看著那道口子，沒有說話。

腳步聲停在了我的身後。

我沒有回頭，只是按下了轉盤的停止鍵。

“明樓。”

尹千星叫了我的名字。

五年了，她從來沒有用這麼卑微的語氣跟我說過話。

我拿起旁邊的溼布，慢慢擦著手上的泥漿。

轉過身。

尹千星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件皺巴巴的針織衫，沒有化妝，眼底青黑，長髮隨意地紮在腦後，整個人像是在泥水裡滾過一圈。

和那個在燈箱前不可一世的國際大導，判若兩人。

“你怎麼找到這的？”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我查了你退租時的搬家公司記錄，又查了航班......”

她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伸手拉我。

但我手上的泥水讓她遲疑了。

“明樓，跟我回家好不好？”

她的聲音幾乎是在哀求。

“回家？”

我笑了笑。

“我的家在這。”

我指了指周圍亂七八糟的泥巴和窯爐。

“那套公寓已經退了，你的工作室我也退出了。我們在法律上和事實上，都已經沒有任何關係。”

“有關係的！”

尹千星急切地從包裡掏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精緻的隨身碟。

“明樓，你看這個。”

她手忙腳亂地想找電腦，最後直接把隨身碟塞進她隨身帶的平板裡。

螢幕亮起。

是一段沙畫影片。

背景是溫暖的陽光，一隻胖乎乎的橘貓在窗臺上打著哈欠。

光影流轉，沙粒細膩地描繪出橘子每一根鬍鬚的顫動。

那是我曾經求她畫的那個畫面。

不僅如此。

影片的後半段，橘貓化作漫天的星光，圍繞著一個男孩。

男孩的面容，是我。

片尾打出了一行字：【致我唯一的愛人，晏明樓。】

“我畫了三天三夜沒有閤眼。”

尹千星紅著眼睛看著我。

“我把戚以琛開除了。那部柴犬的電影我也撤展了。以後我的沙畫，只為你畫。”

“明樓，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忽視你，不該把你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

“你原諒我一次，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看著螢幕上還在迴圈播放的影片。

那金色的沙子，確實很美。

單克拉比黃金還貴。

我伸出沾著泥水的手指，按下了平板的鎖屏鍵。

螢幕瞬間黑了。

“畫得真好。”

我看著她。

“但我不想要了。”

尹千星愣住了。

“為什麼？你不是一直想要這個嗎？我用的是最好的金沙......”

“因為晚了。”

我打斷她。

“尹千星，你知道一碗飯如果餿了，就算你把它裝在金碗裡，它也是餿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