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了六年都沒能換掉她的壁紙,他三十秒就做到了_第 10 章 三個月後
第 10 章
三個月後。
秋天的時候,我的第一個獨立專案完成了。
甲方在慶功宴上舉著杯子說“小蘇的設計給了我們超出預期的驚喜”,組長在旁邊笑著點頭。
我端著果汁,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銀杏葉子黃了一地。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很短的微信。
孟敘晴不知道什麼時候加回了我的好友,這次我沒注意到他的申請混在了工作訊息裡,被我不小心通過了。
她發來一條:
「恭喜你。」
底下跟了一張截圖。
是我們公司的公眾號推文,裡面有我的專案案例。
她在關注我的動態。
我看了一眼,沒有回覆。
但也沒有刪除。
不是因為還在意,是因為它已經不能影響我了。
週末,我約了我爸去公園散步。
他恢復得很好,氣色比手術前還紅潤。
“倚川,你最近是不是胖了一點?”
“吃得好了。”
“那就好。”他挽著我的手,走在鋪滿落葉的小路上。
“孟敘晴後來沒再來找過我了。”
“嗯。”
“她上個月讓人送了一封信到家裡,我沒拆,給你放著呢。”
“不用了,爸,你幫我扔了吧。”
他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好。”
我們走到湖邊的長椅上坐下。
陽光從樹葉縫隙裡灑下來,碎成一地金色的光斑。
“爸,明年我想換個大一點的房子,把你接過來住。”
“別為了我折騰,我一個人住得慣。”
“不是折騰,我想讓你在身邊。”
他沒說話,但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緊了。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我開啟備忘錄。
“不必要清單”靜靜地躺在資料夾裡。
四十三條。
我看著它,想了很久。
然後按下了刪除鍵。
不是原諒。
是不再需要這些東西來提醒自己了。
我已經記住了該記住的,也放下了該放下的。
第二天,上班路上經過一家花店。
我停下來,買了一束雛菊。
白色的,很小很輕,插在工位的玻璃瓶裡剛剛好。
周哥路過看了一眼。
“小蘇,你今天心情不錯?”
“嗯,天氣好。”
手機亮了一下。
是一條新訊息。
不是孟敘晴。
是花藝課上認識的一個女孩,約我週末一起去看展。
我回了一個“好”。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那束雛菊上,花瓣邊緣薄得透光。
我不再需要隔著任何人的螢幕來確認自己的存在了。
六年很長。
長到我差點忘了,我本來就是一個人也可以站得很穩的人。
孟敘晴後來還發過訊息。
零零散散的,有時是看到什麼東西想到我了,有時是深夜的一句“你還好嗎”。
我偶爾回一個“嗯”,大多數時候不回。
最後一次收到她的訊息,是十二月的某個晚上。
很冷,我裹著毯子在沙發上看書。
手機亮了:
「倚川,我把手機桌布換成了你那年在海邊的那張照片。」
「我知道太晚了。」
「但我想讓你知道,我的手機螢幕上終於有你了。每天解鎖二百次,每次都是你。」
「可你已經不在了。」
我看著那段話,很久很久。
然後關了螢幕,把手機放在了茶几上。
窗外下著雪。
我裹緊毯子,翻到了書的下一頁。
故事的最後一行寫著:
“所有遲到的深情,都是一種不必簽收的包裹。”
我合上了書。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