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了六年都沒能換掉她的壁紙,他三十秒就做到了_第 9 章 入職第二個月
第 9 章
入職第二個月。
我的方案被甲方簽了長期合約,組長在例會上點名表揚。
“蘇倚川來了一個月不到,拿下了我們部門今年最難啃的客戶。大家鼓掌。”
我坐在位置上,聽著稀稀拉拉的掌聲。
不多,但夠了。
下午收到一條很長的微信。
不是陌生號碼,是孟敘晴的微訊號——她不知道怎麼又加回來了,可能是透過通訊錄。
我沒刪,但也沒透過。
她發了一段很長的文字在驗證訊息裡:
「倚川,我翻了你在家裡那個備忘錄的雲端同步。我看到了那個“不必要清單”。」
「你把每一件事都記下來了。」
「你爸手術那天,我幫昭陽搬家。你發燒燒到三十九度那天,我在陪他加班。你海鮮過敏這件事,我從來沒記住。你生日那天我遲到了兩個小時,因為我在幫他除錯新電腦。」
「我全看到了。」
「一共四十三條。你記了四十三條。」
「倚川,你當時有多失望。」
我看著那些字。
手指沒有動。
她的訊息還在繼續:
「我把那個清單打印出來了,貼在我書桌前面。每天看一遍。」
「昭陽上週辭職了。他辭職前來找過我,你猜他說什麼?」
「他說‘敘晴姐,你以前對我那麼好,蘇倚川一走你就變了,你對得起我嗎?’」
「他覺得我對他好是應該的,覺得你走了影響了她的利益。」
「我那一刻看著他的臉,突然覺得很陌生。」
「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他是這種人。」
我放下手機。
她終於看清了顧昭陽。
但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她看清一個人,不代表她變成了另一個人。
她的遲鈍、她的自私、她對我六年的忽視——這些不是因為顧昭陽才存在的。
他走了,她的問題依然在。
晚上回到公寓,我開始澆陽臺上新種的綠蘿。
手機又亮了。
是知遠。
“倚川,我跟你說個事,你可能覺得好笑。”
“說。”
“顧昭陽辭職了你知道吧?”
“孟敘晴跟我說了。”
“他辭職之前,把他們部門的共享盤裡的資料拷了一份走。”
“什麼?”
“他帶走了客戶資料,跳到了競對公司。而且......”知遠深吸了一口氣。
“他走之前跟同事說,孟敘晴遲早會後悔趕他走,因為‘沒了我,她連客戶郵件都回不利索’。”
我拿著水壺的手停住了。
“他這麼說的?”
“原話。”知遠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快意,“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在他眼裡,他對孟敘晴好是恩賜,她應該感恩。”
“他跟她本質上是一類人。”
“什麼意思?”
“都覺得別人的付出是理所當然的。”
知遠沉默了一會兒。
“倚川,你現在真的很通透。”
“只是看清了。”
我掛了電話,繼續澆花。
水慢慢滲進土裡,綠蘿的葉子在燈光下泛著光。
三天後。
週六下午,我在花藝教室插第三束花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孟敘晴站在門口。
她手裡拿著一個信封,看起來在外面猶豫了很久。
花藝老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
“你朋友?”
“不是。”
孟敘晴走進來,在我對面的空位坐下。
“能聽我說幾句話嗎?”
我手裡的剪刀沒停。
“說。”
“我把家裡所有顧昭陽的東西都清了。他的拖鞋、他送的杯子、那條領帶。全部扔了。”
我剪斷一根多餘的枝丫。
“然後呢?”
“然後我把你的清單一條一條對著看了。四十三條,我做錯了四十三件事。不,不止四十三件。”
她把信封推到我面前。
“這是我寫的,算是......一個回應。每一條你記錄的失望,我都寫了我當時在想什麼。”
“我不想看。”
她的手頓在半空中。
“孟敘晴,你寫這些東西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我放下剪刀,直視她。
“你寫的是‘你當時在想什麼’。但你有沒有想過,我當時在經歷什麼?”
她嘴唇抖了一下。
“你說你在想什麼,你在想工作忙,想昭陽可憐,想我應該理解你。”
“可我在想什麼?我在想為什麼我的女朋友不來接我,為什麼我一個人籤手術同意書,為什麼我連一張桌布的位置都佔不了。”
“你解釋你的想法,不等於你理解了我的感受。”
花藝教室裡很安靜。
老師識趣地走到了後面的儲物間。
孟敘晴低著頭,很久沒有說話。
“我知道。”她聲音很啞,“我知道我說什麼都沒用了。”
“嗯。”
我拿起那束花,修剪完最後一根。
“但你還是來了。”
“我不來,我過不了自己那關。”
“孟敘晴,你過不了你的關,不是我的問題。”
她抬起頭,眼眶是紅的。
“我知道。”
她站起來,把信封留在了桌上。
“你可以不看,但我希望你知道。我不是來求你回來的。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終於看見了。”
她走了。
花藝教室的門輕輕合上。
我看著桌上那個信封,沒有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