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了六年都沒能換掉她的壁紙，他三十秒就做到了_第 6 章 第十一天

第 6 章

第十一天。

我收到了面試透過的訊息，下週一入職。

短租公寓的合同也續簽了三個月。

生活正在一點一點長出新的紋路。

晚上七點，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外賣，開門的時候，站在門口的是孟敘晴。

她瘦了，眼底有很明顯的青黑。

襯衫紮在褲子裡，但領口那顆釦子是歪的。

她以前絕不會這樣出門。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

“問了林知遠的同事。”她聲音很低，“能讓我進去嗎？”

“不能。”

她站在門口，沒動。

“蘇倚川，我知道我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

“嗯。”

“你給我一個機會......”

“孟敘晴，你找到我用了幾天？”

她一愣。

“十一天。”

“十一天。”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你找我的第一天，你發了五條訊息，全是“別鬧了”。第二天你發了十條，都在問我想怎樣。第三天你開始生氣，覺得我不懂事。”

“第四天你去找知遠，第七天你去找我爸，第十一天你找到我。”

“這中間，你有沒有哪怕一秒鐘想過，我為什麼走？”

她張了張嘴。

“你桌布的事......還有幫昭陽的事，我知道你不高興......”

“我爸手術那天你在幹什麼？”

她的表情僵住了。

“你幫顧昭陽搬家那天，是我爸出院的那天。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是同一天。”

“你不知道，因為你根本沒問過我爸什麼時候出院。”

她低下了頭。

門外走廊的燈很亮，照得她臉上每一道疲憊的紋路都很清晰。

“倚川——”

“我叫蘇倚川。”我糾正她。

她叫錯了。

她從來都叫我“倚川”或者“蘇倚川”。

但剛才那一瞬間，她叫的是“倚川”。

那是顧昭陽朋友圈裡叫她的方式反過來的縮寫習慣。

她把我的名字，叫成了另一種口吻。

“你回去吧。”

“倚川，我是真的來道歉的。”

“你道歉的時候，顧昭陽知道你在這嗎？”

她沒說話。

“他知道。”我替她回答，“因為你找我的同時，他一定在旁邊。不然你不會知道我住十八樓，因為知遠的同事只知道這個小區，不知道樓層。”

她抬起頭，眼神里有一絲被拆穿的慌亂。

“是你的手機共享了位置給他，他幫你查了外賣訂單的地址。”

她沉默了。

“你看，你來找我道歉，用的還是他幫你的方式。”

“孟敘晴，你連追回我這件事，都要靠顧昭陽。”

她的嘴唇動了動，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往後退了一步，手放在門上。

“你走吧。”

“以後也不用來了。”

門關上了。

我轉身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面很久沒有腳步聲。

大概過了三分鐘，才有一聲極輕的嘆息，然後是鞋跟敲擊地面遠去的聲音。

我滑坐在地上。

沒哭。

只是覺得很空，很安靜。

像是身體裡有什麼東西終於流完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

不是孟敘晴。

是顧昭陽，他換了一個號碼。

「倚川哥，敘晴姐剛才去找你了吧？我就說讓她別去的，你倆的事你倆自己處理嘛。她現在心情特別差，我真的好心疼她嗚嗚。」

我看著這條訊息。

他真的很懂節奏。

我這邊剛關上門，他那邊就來發訊息了。

目的不是關心我，是告訴我：

她心情不好是因為你，而我在安慰她。

我截了圖，存進了一個名為“記錄”的相簿。

然後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