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汀歸月_第6章 入夏時我開始犯噁心
」
入夏時我開始犯惡心。
起初以為是天熱貪涼吃壞了肚子,連著三天喝了消食湯都不見好。
謝庭序急了,直接把太醫院的老院判請到了府裡。
老院判搭了脈,捋著鬍子笑得滿臉褶子。
「恭喜將軍,恭喜夫人,是喜脈,兩個月了。」
謝庭序站在旁邊,整個人都定住了。
我喊了他兩聲,他才猛地回神,聲音都在抖:「你......你說什麼?」
老院判又說了一遍。
謝庭序轉頭看我,嘴唇抿了又抿,像只呆呆的大馬,眼眶竟然泛紅。
語氣失望:「我們居然有孩子了?怎麼來得這麼快。」
他哼哼唧唧,埋進我懷裡:「就生一個吧,聽人說生孩子好疼。」
我只覺得好笑,揉亂了他的頭髮。
12
藺歲聿的訊息,是阿姐帶來的。
那天她來府裡看我,除了給我裁的十來套夏衣,還有一包酸杏幹。
說是她新認識的那位姓沈的公子從南邊捎回來的特產。
我看她耳根微紅,沒拆穿,只把杏幹收了。
閒聊到一半,她忽然頓了頓:「你聽說了嗎?藺歲聿前幾日喝醉了酒,從城南的拱橋上摔下去了。」
我剝杏乾的手頓了一下。
「哦,人怎麼樣?」
「斷了條腿。大夫說養好了也會跛,世子之位大概也要保不住了。」阿姐託著腮,像在說起一個無關的人。
我把杏幹放進嘴裡,酸得眯了眼。
心裡翻了翻,發現什麼波瀾都沒有。
「好吃嗎?」阿姐笑眼彎彎。
「好吃。」我說,「再來一顆。」
阿姐陪我玩了半天。
她起身要走時,我拉住她袖子:「那位沈公子,什麼時候帶來給爹孃和我看看?」
阿姐的臉騰地紅了。
「不要胡說啊,八字還沒一撇呢!」
「哦——」我拖長了調子,「八字還沒一撇,指的是他一個世家小公子,日日沒名沒份地跟在你身後,繞著你轉?」
阿姐落荒而逃。
傍晚謝庭序回來,見我靠在榻上笑,問怎麼了。
我把阿姐的事說了,又順嘴提了一句藺歲聿。
他換衣裳的動作沒停,只「嗯」了一聲。
「不問問我什麼感受?」我早知道他也有前世的記憶,故意逗他。
謝庭序走過來,彎腰在我額頭落了一個吻。
「你笑著說的,」他說,「所以沒什麼感受。」
我仰頭看他。
「謝庭序。」
「嗯。」
「你今天幫我梳的發真醜。」
「......我多練練?」
「不用,」我扯住他衣領把人拽低,湊近他耳邊,「醜的我也喜歡。」
窗外暮色四合,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輕晃。
往後歲歲年年,良人在側,便是人間好時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