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汀歸月_第5章 你你們定親了
「你......你們定親了?」
「對,」謝庭序握住我的手,目光淡然,卻透著一絲挑釁:
「我和照月青梅竹馬,自小相識,定親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成婚那天,藺世子有空的話,來喝杯喜酒?」
藺歲聿衣袖中的手漸漸握緊。
「不了,」他眼皮泛著薄紅,似賭氣,又似幽怨,「我和虞二小姐,本也算不上熟悉。」
10
年關將至,病也差不多好全了。
各家府邸都開始著手派下人互送節禮,活絡活絡人脈關係。
我和阿姐也隨母親去了大伯和外祖家拜訪。
這些天各府都常走動,有些忙。
藺歲聿卻來我家來得越來越勤。
起初是借送藥的名義,帶來各種名貴的補品,我和阿姐都有份。
後來連藉口都懶得編了,各種精緻的物件流水一般往我家送。
今日是釵環首飾,明日是綾羅衣裙、胭脂水粉。
她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盯著我鬢邊的桃粉絨花,面露狐疑:
「我看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你吧。這些衣裙和首飾,都是你的喜好啊。」
回想起近日藺歲聿的異常,她像是想明白了什麼,恍然大悟。
隨後又憤憤地唾棄道:
「怪不得每次來,視線就像黏在你身上了一樣,我真是錯信了他!真是個登徒浪子,他不知道你和小謝將軍訂了親?」
我搖頭不語。
只是讓門房把這些東西全都退了回去。
除夕那天下午,我帶著采薇出門,採買缺漏的年貨。
趁著采薇去取松子糖的工夫,藺歲聿突然出現,一把捉住我的手腕,將我拉去後巷。
幽深的牆影垂下來,罩住我。
風中傳來他沙啞又顫抖的聲音:
「虞照月,你怎麼能,怎麼能真的和謝庭序定親?我以為你是騙我的!」
「你明明應該——」
「應該什麼?」我甩開他的手,後退兩步拉開距離。
「應該嫁給你?藺歲聿,你到底想幹什麼,前世你就是這樣,只會讓人噁心。」
藺歲聿驟然抬頭,瞳孔猛縮。
「你也回來了!」
他的呼吸亂了,低下頭無措地看著自己的雙手,??膛起伏。
「虞照月,我前世對你有誤解,所以做錯了事,但你最後下毒害死了我,我們扯平了好不好?」
「這段時間,我看清楚了,是我自負,一味地把過錯推給你,現在才發現,原來我對你並不是厭惡,我喜歡的人是你。」
「國子監第一次見到你時,你穿著鵝黃色的衣裙,像鮮嫩的迎春花,我那時其實就已經動了心,只是我太嘴硬......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你跟他退婚,我們重來......」
「不好。」
我眉眼冷漠,「你永遠都這麼愛自說自話。」
「前世說愛阿姐的人是你,現在對我表演深情的還是你,你不覺得荒謬嗎?」
「我已經和我真正喜歡的人定親,他年少有為,對我好,我不知道有多開心,為什麼要和你重來?圖你的羞辱?還是圖吃苦?」
「如果不是你請旨賜婚,前世我根本不會看你一眼。」
藺歲聿的臉已經白透了。
他嘴唇翕動,張了張嘴,喉嚨中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
想伸手抱我,卻被我拔下簪子,劃破手臂。
血水順著他的指尖,滴滴答答砸在地上,一片猩紅。
他愣住,眼底湧出無盡的痛苦。
「你就真的這麼恨我?」
巷子盡頭有腳步聲。
謝庭序的身影出現在暮色中,緩帶輕裘,凌冽沉穩,大步朝我走來。
「阿月,該回家吃飯了。」
我眨了眨眼,徑直奔向他。
藺歲聿望著那盞越來越近的光。
忽然笑了一聲。
不是嘲諷,是真的被什麼東西抽空後,只剩苦味的那種笑。
「謝庭序。」他喊道,被刺傷的手臂血流個不停,聲音啞得厲害。
「......好好對她。」
11
婚期定在三月十九。
謝庭序說這日子是他親自找欽天監算的,連問了三回,回回都是上上吉。
大婚那日,滿城飄紅。
我蓋著喜帕坐在床沿,聽外頭鞭炮鑼鼓響了整條街。
門被推開時,一陣夜風灌進來,帶著院中桃花的氣息。
挑帕的秤桿穩穩落下。
謝庭序站在我面前,大紅喜服襯得他眉眼愈發深邃。
他看著我,喉結動了動,半天憋出一句:「好看。」
我忍不住彎了嘴角:「謝大馬,你的嘴真不甜,就這一句?」
他想了想,極認真地補充:「非常好看。」
旁邊的丫鬟差點笑岔氣。
婚後的日子平淡溫馨。
謝庭序每日卯時起身去軍營,走之前一定會把親手做的早膳溫在鍋裡。
也是奇怪,他一個武將,卻有一手好廚藝。
天南海北走了一遍,那些各地的美味佳餚到了他手裡,都能輕鬆被複刻。
我有時候犯懶。
他練兵回來得早時,我還賴在床上。
他就乾脆親自抱我起床,為我穿衣、洗漱,往往做到一半,突然盯著我不動了。
下一刻乾脆吻了上來。
紗帳抖落,遮住榻上的風景。
我掌心按著他健碩起伏的肌肉,有時候被做得狠了,張口咬他。
他鎖骨被我咬破了皮,滲出血,留下淺淺的疤。
最熱的時候,軍營裡的漢子都忍不住脫掉上衣,跳進河裡洗澡。
謝庭序卻依舊正襟危坐,領口端端正正地合在最上面。
常被私下裡笑話:「謝侯娶了嫻靜的妻子,也變得斯斯文文起來了,像是個妻管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