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汀歸月_第3章 他會不會覺得我女扮男裝進入國子監

「他會不會覺得我女扮男裝進入國子監，為人輕浮?」

我也一愣。

今生，沒有我的出現。

他怎麼會對阿姐是女郎的事反應如此平淡?

難道，藺歲聿也重生了?

我心裡突突跳個不停，勉強鎮定下來，低聲寬慰阿姐。

「不會的阿姐，你們同窗一年，相處得不是很好嗎?」

「他應該不是那種人，別擔心。」

這時，一抬頭。

藺歲聿已經到了近前。

06

他看見了我，眼神卻只是淡淡一掠，像看陌生人一樣，從我身上移開。

「聽瀾......你今日換了女兒家的衣裳，很漂亮。」

阿姐少見地有些羞赧，握拳咳嗽了一聲。

「世子怎麼知道我是女子?」?

「之前見你耳上有耳洞，你解釋說是年少不懂事，模仿苗疆男子打的，我就已經有了猜測。」

阿姐下意識捏了捏耳垂，嘆了一下，大大方方向藺歲聿介紹我。

「這是我妹妹，照月，我們是孿生姐妹，如何，是不是長得很像?」

藺歲聿只是淡淡睨我，一貫的嘴毒。

「只是皮相相像，品行卻是差得十萬八千里。」

「你這是什麼話?」阿姐不高興了，蹙眉:

「剛見一面，怎麼就能斷言我們品行大不相同?是在諷刺我，還是我妹妹?」

藺歲聿略顯矜傲的表情這才微微鬆動。

「聽瀾，你說話怎麼這樣刺人?」

「我和你同窗一年，也沒見你為我發過這麼大脾氣。」

阿姐眼底的熱切收了收，冷哼。

「月兒是我親妹妹，和你這個外人當然不同。」

藺歲聿的臉僵了，下意識責怪般望向我。

前世，被阿姐重傷後，他也是這樣看向我，揪我的錯。

我不過是聽從婆母的命令，幫他換藥，就被掐住手腕。

「你姐姐剛為你出頭，和我置氣，你就迫不及待引誘我?」

他的眼瞳幽黑深邃，嗤笑:

「就這麼急著取代她在我心中的位置?」

我指節泛白，轉身要走。

他卻強硬地拉住我，齧咬上我細弱的後頸，喟嘆聲縹緲。

「虞照月，你真是不檢點......」

阿姐將我拉到身後，翻了個白眼。

「世子怎麼總是盯著我妹妹看?」

「不過你別肖想了，她已經有了心上人。」

藺歲聿摸狗的手一頓，仰起臉，輕薄的日光照下來，映得他眉眼如枝頭冰雪般冷。

他扯了下唇，似笑非笑:

「心上人?我朝雖然風氣開放，但男女之事還是聽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為好。」

「令妹私相授受，不大妥當。」

阿姐狠狠皺眉，拉著我就走。

「他今日怎麼像變了個人一樣，怪腔怪調，月兒別理他，我們走。」

我垂下眼，道是手腳有些冷了。

跟阿姐說了一聲，回了馬車上。

這會兒日頭出來了，經光一照，茫茫的雪景白得晃眼。

我抱著湯婆子，精神萎靡不振。

外面突然響起一陣喧鬧。

丫鬟匆匆跑來。

「不好了，剛剛冰面開裂，大小姐落水了!」

我匆匆趕過去時，只見冰層裂開，幽深的水波晃盪。

近處冰層蛛網般裂開，人群匆匆後退。

藺歲聿蹙眉攔下我:「河水太冷，你不要逞強，我已經......」

我掙開他，脫下狐裘跳進水裡。

阿姐率性灑脫，君子六藝學了個精通，一手大弓挽得格外好，卻是旱鴨子。

倒是我，雖然體弱，水性卻比她好上不少。

耐著刺骨的寒意，總算把阿姐撈了出來。

剛一上岸，藺歲聿就用厚衣裹住半昏迷的阿姐，攔腰抱起。

他回頭看我，垂下的睫羽遮住瞳中的幽深。

「你......等我片刻，我回來幫你。」

我渾身溼淋淋地趴在岸邊，厚重的冬衣吸飽了水，重得幾乎挪不動。

冷風一吹，滴水的髮絲幾乎要結冰。

丫鬟急忙拉住我。

卻還是擋不住我身體脫力，幾乎要滑回冰水中去。

「小姐，小姐你抓緊我啊!」她急得快哭了。

昏昏沉沉中，手腕被猛地一掙。

隨即整個人撞進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裡。

丫鬟一愣，聲音隨即透出驚喜。

「小、小謝將軍!您回來了!」

07

謝庭序......嗎?

我茫然地撐開眼皮。

眼下日光大亮，粼粼水波折射出銀鈿般的碎光，他背對著河岸邊乾枯的柳樹和纖塵不染的藍天，低頭向我望來。

渾身的冷像是感覺不到了，我揪住他的衣襟，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他。

是謝庭序。

他真的回來了。

竟然比前世足足早了大半年。

一條厚實的大氅將我裹住，謝庭序抿緊唇，一句話沒說，快速把我橫抱上了馬車。

「人怎麼呆呆的，是許久不見，不認得我了?」

他低頭為我擦水，還有心思開玩笑。

我終於回過神。

鼻子突然一酸，使勁捶了他一拳。

我啞著嗓子，委屈至極:「謝大馬，你還知道回來。」

「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時候，我，我......」

未盡的話還沒出口，就哽在了喉嚨裡。

我眼眶一熱，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砸下來。

「別哭，別哭。」

謝庭序這才慌了，有些無措地幫我抹淚。

粗糙帶繭的手指蹭過我冰涼的臉，莫名地灼熱滾燙。

我貼著他的掌心，臉頰蹭了蹭。

他抿了下嘴角，將我輕輕攬進懷裡:「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

「怪我太慢，讓你受了委屈。」

他的樣子在淚光中模糊搖曳，我突然回想起前世在定遠侯府，曾有人偷偷為我送信。

可我還沒來得及看到，信就被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