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闕霜_第4章 謝青琅眼底最後一絲希冀徹底熄滅
謝青琅眼底最後一絲希冀徹底熄滅,化為狠絕。
他側過頭,對乞丐們啞聲下令:「動手!」
幾個乞丐淫笑著圍攏。
我毫不猶豫地用金簪劃破左臂,尖銳的痛楚刺激著因軟筋散而混沌的神經,換取片刻清醒。
旋即,我身形暴起,閃電般擒住近前的姜淺,金簪鋒利的一端抵上她咽喉。
「傳太醫!救趙煜!」
我冷聲對謝青琅喝道。
謝青琅看著我為保持清醒而鮮??淋漓的手臂,又看看我擒住的姜淺,眸底痛色翻湧。
「你在乎皇帝,在乎江山,為何獨獨不肯分我一絲憐憫?」
我手中金簪微送,刺破姜淺頸間肌膚,鮮血滲出。
「因、為、你、不、配!」
謝青琅死死攥拳,指節泛白。
終是揮手讓人將奄奄一息的趙煜抬下救治。
他再次看向我,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現在你能求我了嗎?」
我依舊不答,反而湊近姜淺耳畔,用她能聽見的氣音低語:
「看來,你的阿琅也並非那般在意你。」
我一頓,拖長尾音,字字誅心:「畢竟啊——替身,終究是替身。」
「啊啊啊——!趙瑤!我刀了你!」
姜淺徹底崩潰,尖聲嘶吼。
我嫌吵,一個手刀將她劈暈。
謝青琅耐心耗盡,眼神一厲,正要揮手。
殿外驟然傳來兵刃相接的激烈聲響與慘嚎——
刀劍聲由遠及近,迅速逼向殿門!
7
殿門被猛地撞開!
青雀一身戎裝,手持滴血長劍,率精銳侍衛湧入。
她身側站著南蠻可汗耶律拓,男人身形魁梧,環顧殿內,目光落在謝青琅掐著我脖子的手上,咧嘴一笑。
「喲,看來爺來得正是時候。」
謝青琅瞳孔一縮,反應極快,立刻想將我鉗制為人質。
我卻比他更快!
手腕翻轉,藏在袖中的匕首寒光一閃,精準挑斷他右手手筋!
謝青琅悶哼一聲,長劍脫手,難以置信地瞪著我:
「你......你沒中藥?」
青雀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殿下,謝青琅座下一眾叛黨均已伏誅!」
我輕嗯一聲,垂眸看著因劇痛而跪倒在地的謝青琅,語氣平淡無波:
「本宮若不裝得像些,怎會讓你這狐狸露出尾巴呢?」
謝青琅抬頭,死死盯著我手腕上那道猙獰的疤:
「所以這疤也是騙我的?你根本不曾......」
話音未落,耶律拓已用刀尖挑起他下巴,吊兒郎當地打斷:
「小美人兒,別瞪她。爺我可是為了你,才答應與長公主合作的。」
謝青琅嫌惡地別開臉,嘔出一口血,恨聲嘶吼:「趙瑤——!」
我拂了拂鬢邊碎髮,淡淡一笑:
「你不是一直鬧著想和親嗎?」
「恰巧南蠻可汗鍾情於你,願以大妃之位求娶。你雖是閹奴,但跟了本宮十幾年,本宮怎能不為你尋個好『歸宿』?」
「你——!」
謝青琅氣得渾身發抖,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我轉向耶律拓,微微頷首:「多謝可汗借兵之恩。此人,便交予可汗了。」
耶律拓哈哈大笑,拱手道:
「好說!若長公主不棄,小王也願做殿下裙下......」
我淡淡地瞥他一眼:「本宮不缺狗。」
耶律拓訕訕閉嘴,揮手命人押下謝青琅。
青雀極有眼力,立刻補充:
「來人!趕緊給『謝妃』梳妝打扮!那個姜淺,便充作陪嫁丫鬟,一同送往南蠻!」
謝青琅被粗暴拖起,目光死死鎖住我,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為一聲絕望低吼。
待眾人離去,殿內空寂。
我強撐的氣勢瞬間潰散,一口鮮血湧出唇邊,身形踉蹌。
「殿下!」
青雀慌忙扶住我。
今日之局,一石三鳥。
借謝青琅之手除趙煜,以刺刀之名肅清其黨羽,最後為我登基鋪路。
只是這軟筋散,終究傷身。
轉日,九千歲刺刀陛下的訊息傳遍朝野。
而我作為「悲痛欲絕」的舊主,一病不起。
棲梧宮內,我斜倚榻上,聽著青雀稟報民間議論與言官求見之事,漫不經心地修剪著一盆牡丹。
「給謝青琅的那紙和親聖旨,送去了嗎?」
「奴婢待會便送去驛館。」
青雀答道。
我放下銀剪,端詳著修剪得宜的花枝,唇角勾起冷冽弧度。
「這養花養狗,道理相通。聽話的,才配活著。」
像謝青琅那般不聽話,反噬其主的......
合該碾落塵土,萬劫不復。
只是他手下那些玩意兒,也該回報於我。
8
驛館陰暗潮溼,謝青琅癱在草堆上,手筋處傳來劇痛。
姜淺正替他擦拭額間的冷汗,低聲道:
「阿琅,我已聯絡上你的舊部,三日後便可......」
話音未落,房門被猛地踹開。
青雀手持明黃聖旨踏入,身後跟著兩名侍衛。
她冷眼掃過狼狽的謝青琅,將聖旨擲於他面前。
「——殿下賞你的。」
聖旨被青雀擲於謝青琅面前。
明黃卷軸滾落塵土,其上「賜婚安陽長公主趙瑤與九千歲謝青琅」的字樣,刺得他雙目生疼。
「不可能!」
謝青琅手腳經脈處劇痛陣陣,聲音嘶啞破碎。
姜淺掙扎著爬過來,尖聲嗤笑:
「阿琅別信!趙瑤恨你入骨,豈會自請賜婚?她這是在羞辱你!」
青雀冷冷地瞥她一眼,目光落回謝青琅慘白的臉上。
「謝青琅,你當年瀕死求的那口肉,是殿下割自身血肉所喂。
」
「胡說!」
謝青琅猛地抬頭,眼底血絲遍佈。
「趙瑤嫌棄我是閹人,怎會......」
話音未落,青雀身後走出一位老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