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闕霜_第2章 為了一個姜淺

」

為了一個姜淺。

謝青琅不僅能背叛我這個主人，還將利牙對準我。

當真是白養了。

我輕嘆一聲，轉瞬拔過就近侍衛佩劍，劍光霜寒，招招見血，沒有華麗招式，只有刀人技巧。

也是這一刻。

所有人都想起來，我這個攝政長公主，不是靠先帝傳位，是自己從屍山血海刀出來的。

小皇帝咬牙:「皇姐，你——」

我一個凌厲目光掃過去，他委屈地癟了癟嘴。

謝青琅咬牙瞪著我:「趙瑤，你為何就不願低個頭?」

我用長劍挑起謝青琅下巴，笑得明豔天成。

他驟然和我對視，眼神有瞬驚豔,「殿下......」

「——謝青琅，自古就沒有主人和狗低頭的先例。」

「趙瑤!」

我將長劍一丟，轉身上輦離開，身後傳來謝青琅氣急敗壞的怒吼:

「我不是你的狗!」

我揉了揉耳朵，只覺聒噪。

回到棲梧宮，青雀帶人把姜淺押了上來，同我道:

「昨日謝青琅為救這賤婢，動用了殿下的保命丹，奴婢便自作主張把人帶回來了。」

「順便還查到這賤婢是貴妃藏在宮外的女兒，當年殿下讓謝青琅斬草除根，他卻悄悄把人救下養在府中。」

跪在地上的姜淺，仰起頭朝我炫耀:

「你保命丹是我吃的!你當年讓阿琅刀我，他一看見我這雙眼睛就捨不得了，把我嬌養在府中——」

似怕我不夠生氣，她還繼續道:

「你知道嗎?阿琅雖然不能人道，但在床上可會了，次次都讓我欲仙欲死!」

「他寧願碰我，也不願碰你——說明，在他心裡，你永遠是冷宮裡那個又髒又沒人要的可憐蟲哈哈哈!」

青雀聽不下去，對著姜淺那張臉啪啪扇了十幾個巴掌。

「賤婢，爾敢!」

謝青琅一腳踹開青雀，抱著姜淺就往外走。

快出殿門時，他頓步，回首，眼裡滿是恨意:「趙瑤，你最好祈禱淺淺沒事，否則我要你以命相償!」

我恍惚和他對視。

像回到十三年前，那個初夏午後，那個滿身是血、只剩一口氣的小太監，怯怯地拉住我裙襬:

「殿下，求您給奴吃一口。」

「今日起，奴就是殿下的狗，一條賤命任您處置。」

我驀地出聲。

「......謝青琅」

走遠的謝青琅腳步一頓，又抱著姜淺匆匆離開。

我緩緩閉上雙目，回憶當日。

我吃毒蛇肉，是想去死。

可謝青琅得活。

所以我放血剜肉，救他一命。

他也知道我恨極了害死我母后，還將我趕盡刀絕的貴妃。

也曾許諾，會為我刀盡天下負心人。

如今，他護著我仇人之女，對我刀劍相向。

怎麼就變了呢?

變了也沒關係。

沒良心的狗，刀了便是。

3

自那日後，謝青琅彷彿要將虧欠姜淺的所有一併補償。

千歲府流水似的送入珍稀藥材、綾羅綢緞。

他甚至親自向小皇帝討了恩典，為姜淺請封永樂郡主。

宮中皆傳，九千歲對永樂郡主萬般寵愛，連相依為命多年的我都比不上。

這些訊息，自然一字不落地傳入了棲梧宮。

青雀憤憤不平:

「殿下，那對狗男女實在欺人太甚!謝青琅他怎敢......」

我對鏡描眉，鏡中容顏冷豔依舊，不見半分波瀾。

「一條狗找到了新主子，自然要使勁搖尾乞憐，有何稀奇?」

話音未落，宮人通傳，九千歲求見。

謝青琅大步踏入殿內，揮退左右，目光直直釘在我身上，試圖從我臉上找出一絲裂痕。

「殿下近日倒是悠閒。」

謝青琅開口，聲音帶著壓抑的沙啞。

我放下眉筆，懶懶抬眼:

「比不得九千歲忙碌，既要為陛下分憂，又要呵護嬌花，可要當心身子。」

他逼近一步，咬牙道:

「趙瑤!你看我如此待她，就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殿內靜默片刻，只聞薰香嫋嫋。

我緩緩起身，走到他面前，語氣淡漠得如同在議論天氣:

「謝青琅，你是在問本宮，是否在乎一條狗的背叛?」

他瞳孔驟縮。

我譏誚地勾起紅唇:

「對於一條咬了主人的狗，本宮沒有立刻將其割皮抽筋，已是念在往日情分，格外開恩。」

「你竟還奢望本宮在乎?」

一頓，我嘲弄挑眉:「——可笑!」

謝青琅臉色瞬間慘白，眼中翻湧著難以置信的痛和怒。

最終，化為一聲冷笑。

「好!好一個攝政長公主!臣，告退!」

他拂袖而去，背影決絕。

殿中安靜須臾，我同青雀道:

「傳信給他，三日後便動手吧，本宮不想再聽狗吠了。」

「是。」

青雀恭敬頷首，轉身一躍。

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裡。

4

三日後，母后誕辰。

我攜小皇帝前往京郊皇陵祭奠。

陵寢肅穆安靜，香菸繚繞中，我望著那冰冷的牌位，心中一片寂寥。

「皇姐......」

小皇帝在一旁，不安地喚我。

我未看他，只對著牌位淡淡開口:

「煜兒，你與謝青琅聯手，逼我和親，此事，母后在天之靈都看著呢。」

我與趙煜是一母同胞，卻活成雲泥之別。

父皇恨母后因替我喝下毒粥而亡，將我打入冷宮，自生自滅。剛滿週歲的趙煜卻被冊為太子，享盡榮華。

趙煜身子一顫，慌忙跪下:「阿姐，我知錯了!」

「是謝青琅他——」

「他許你親政，許了你江山穩固，是嗎?」

我打斷他，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你可知，這江山若離了本宮，你坐得穩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