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往昔浮流年_第6章 6季嶼川走出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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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嶼川走出客房,廚房灶臺乾淨得像沒被使用過。餐桌上沒有三明治,沒有牛奶,沒有疊成三角形的餐巾紙。
“知念?”
衣櫃空了一半。洗手檯上只剩他一個人的牙杯。冰箱門上她貼的每週選單被撕掉了,磁吸扣下面露出一小塊沒曬過太陽的白印。
玄關鞋櫃上,一把鑰匙。
旁邊是那團被他揉皺的離婚協議,上面壓著一盤磁帶。
他撥我的電話,提示音響了一聲就斷了。微信發出去,一個紅色感嘆號。
季嶼川把通訊錄翻了三遍,又打了電臺的座機。
前臺說:“沈老師請了長假,其他資訊我們不方便透露。”
他蹲在玄關,手裡攥著那把沒人要的鑰匙,指節發白。
後來的事是婆婆告訴我的。說他在家裡坐了一整天,沒吃東西,沒開燈,暗房的門也沒進。
但這些跟我沒有關係了。
我搬進電臺分配的公寓,剛好夠一個人住。
一週後,高中同學群裡,班長髮了校慶週末聚會的已經有二十三個人接龍。
我沒點進去。
但訊息還是一條條彈出來。
先是林曉茹,高中時坐我後排、抄我筆記從不說謝的那個:
“聽說沈知念被季大攝影師掃地出門了?高中時她就一股子窮酸樣,肯定是用手段逼婚的,現在原形畢露了吧。”
下面一排“哈哈哈”和“+1”。
然後蘇可出現了。
“大家別亂猜啦,知念其實挺好的。可能他們之間真的沒有愛了吧。嶼川是負責的人,就算分開,他前幾天還說要拿分紅去補償她呢。”
三百多人的群,安靜了幾秒,然後湧出一堆“心疼蘇可”“你別夾在中間”“季嶼川還是對你最上心”。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翻出衣櫃最裡面那套黑色西裝。是我用第一筆配音稿費買的,一直沒捨得穿。
週末。酒店包廂。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掃過來。
林曉茹先開口,酒杯舉到一半沒放下:“喲,離開季嶼川,不會是從哪個中介公司下班直接趕過來的吧?”
笑聲稀稀拉拉響了幾聲。
我拉開她旁邊的椅子。
“真不好意思,託季嶼川的福,我剛升了電臺首席配音員。”
我轉頭看著她,語速很慢。
“倒是你,聽說你老公的公司因為稅務問題被查了?有空關心我,不如回去籌點罰款。”
林曉茹臉上的笑僵住了,旁邊幾個剛才跟著起鬨的人低頭喝酒,當作沒聽見。
蘇可坐在長桌對面,穿著一條白色吊帶裙,妝畫得比所有人都精緻。
她端起茶杯,笑容溫和:“知念,嶼川今天加班來不了,他託我向你問好。”
“好”字的尾音還沒落,我按下了錄音筆。
蘇可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在包廂四面牆壁之間來回彈:
“沈知念,你就算不離,我也能讓他天天睡在工作室陪我。他的錢都給我買熱搜了,你算什麼東西?”
是三天前,她用公用電話打到我手機上的那段錄音。
全場沒有人說話。
蘇可的茶杯頓在半空,手指開始發抖。
我沒有看她,視線掃過在座每一張臉。
“買熱搜。”我重複了一遍,“她所謂的憂鬱症,是在國外欠了網貸被原配追債嚇出來的。拿前夫的錢洗白自己,拿老同學的錢養工作室,拿季嶼川的愧疚當提款機。”
“你們一個個在群裡磕的“意難平”,不過是她精心策劃的劇本。”
蘇可猛地站起來。
“你胡說!那是斷章取義!”
我把錄音筆往桌上一放。
“完整版四分三十七秒,要不要我從頭放一遍?”
沒有人替她說話。
蘇可抓起包,捂著臉衝出了包廂。
包廂裡安靜了很久。
我起身就走,回頭看了一眼那張長桌。
“你們跟高中時一模一樣。”
手機震了一下,是婆婆發來的訊息。
“知念,嶼川把自己關在暗房裡,一下午沒出來。你......能不能給他回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