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往昔浮流年_第5章 5半小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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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門鎖響了。
季嶼川帶著一身冷風衝進臥室,額頭上還掛著雨水。
我蹲在衣櫃前,正把錄音裝置碼進行李箱。
“知念,你跑什麼?”
我沒理他,自顧自收拾行李。
他往前走了兩步,語氣開始上揚:
“我接了她的商單,掛繩是拍攝時配合服裝道具臨時換的,拍完就換回來了。你至於在現場發那麼大脾氣?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
我想了想,我今天全程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個字。
他把我的沉默定義成了脾氣,把我的離開定義成了無理取鬧。
這套話術他用了三年,已經爐火純青。
我站起來,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把結婚證和房產證攏在一起。
“季嶼川,你不用向我解釋。”
他還想說什麼,被我打斷了。
“你跟她是什麼關係,你們當年有多意難平,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在陽臺跟你媽說的話我也聽見了。你對我只有責任感。”
他的表情僵住了。
我把抽屜裡最後一本書抽出來,翻到夾著便籤的那一頁,抖了抖,確認裡面沒有夾帶任何屬於這個家的東西。
“以前我以為守著底線就能安穩過一輩子,現在發現我錯了。”
“你的心漏風,我填不滿。也不想填了。”
季嶼川臉都白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按住我正在整理的檔案。
“你到底想說什麼?別鬧了,我保證以後非工作時間不跟她私下見面,行了吧?”
我把手從他掌心下面抽出來。
我取出早已列印好的離婚協議書放在床上。
落款處只差簽名。
“我沒有鬧。房子車子我都不要,淨身出戶。”
我把筆放在協議旁邊。
“季嶼川,簽了吧。”
他盯著那幾個字,瞳孔肉眼可見地放大。
“就因為一個拍攝?一條破掛繩?”
他的聲音拔高了,指節攥得發白。
“沈知念,你是不是瘋了?”他抓起離婚協議書揉成團。
“不離婚。你冷靜冷靜,明天再說。”
門摔上了。
客房的燈從門縫底下透出來,過了十幾分鍾就滅了。
他大概覺得,給我一晚上的時間消消氣,明天早上醒來,沈知念還是那個會把早餐擺好、把臺階遞到他腳邊的沈知念。
畢竟每一次都是這樣收場。
行李箱的拉鍊聲被我壓到最低,屬於我的東西本來就不多。
最後我站在玄關,環顧了一圈。
這個家看起來和三年前他搬進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乾淨,寬敞,像一間隨時可以退租的樣板房。
好像我從來沒有住過。
我從行李箱側袋裡摸出一盤舊磁帶。
那是高二那年夾在一千塊錢和《紀實攝影》裡一起塞進他抽屜的。磁帶B面錄了一段廣播站的試音,十七歲的我對著話筒唸了一句:
“學長,加油。希望你的鏡頭能拍到全世界最好的光。”
他大概從來沒聽過B面。
我把磁帶壓在那團揉皺的離婚協議上。
然後摘下鑰匙,放在鞋櫃上,拖著行李箱打開了門。
走廊的聲控燈亮了一秒,又滅了
電梯到一樓,大堂的保安大叔正在看手機,抬頭掃了我一眼。
“季太太,這麼晚出去啊?”
我把行李箱的拉桿往上提了一格。
“不是季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