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心斬妄_第九章 9這個聲音我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
第九章
9
這個聲音......
我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握著手機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是他。
那個我以為,已經徹底消失在我生命中的男人。
我同父異母的哥哥,蘇哲。
“怎麼,不說話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十年不見,連哥哥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嗎?我親愛的妹妹。”
“你......你怎麼會......”我的聲音乾澀,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十年前,蘇哲因為挪用公款,並且試圖綁架我以爭奪繼承權,被父親蘇振華親手送進了監獄,判了十五年。
算算時間,他根本不可能現在就出來。
“很驚訝,是嗎?”蘇哲似乎很享受我的震驚,“監獄那種地方,怎麼可能困得住我?”
“我早就出來了。而且,這十年來,我一直在‘關注’著你。”
“看著你嫁給一個廢物,看著你為他生孩子,看著你變成一個臃腫的家庭主婦......嘖嘖,真是讓我失望啊,我曾經那麼驕傲的妹妹。”
“不過,最近這場戲,倒是有點意思。你終於,有點我蘇家人的樣子了。”
他的話,像一條毒蛇,纏繞著我的心臟,讓我不寒而慄。
這十年來,我的一舉一動,竟然都在他的監視之下?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厲聲問道。
“幹什麼?”蘇哲輕笑一聲,“當然是......拿回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蘇氏集團,本來就該是我的。父親太偏心了,他的眼裡只有你這個女兒。不過沒關係,很快,所有的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對了,忘了告訴你一件事。”他的語氣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黃德輝,是我的人。”
什麼?!
我如遭雷擊。
“你以為,他一個不入流的小混混,是怎麼知道你的行蹤,又是怎麼能精準地綁架到你的寶貝女兒的?”
“都是我安排的。”
“我本來是想,讓他把你引出來,然後,我們兄妹倆,好好地‘敘敘舊’。”
“只可惜,他是個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不過,沒關係。遊戲,才剛剛開始。”
“蘇晚,洗乾淨脖子,等著我。我會親自來找你的。”
說完,他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的忙音,我只覺得手腳冰涼。
原來,黃德輝綁架月月,根本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林小雅。
他只是蘇哲丟擲來的一顆棋子。
真正的目標,是我。
蘇哲,他回來了。
帶著滿腔的仇恨,和十年的精心佈局,向我發起了復仇。
“媽媽,你怎麼了?你的臉色好難看。”陳月擔憂地拉著我的手。
我回過神來,勉強對她笑了笑。
“沒事,媽媽只是有點累了。”
我不能讓女兒知道這些。
她還太小,不應該承受這些黑暗和骯髒。
回到醫院,我立刻把這件事告訴了蘇振華和張律師。
蘇振華聽完,臉色大變,一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這個逆子!我當初就該讓他把牢底坐穿!”
“老爺,您先別激動。”張律師相對冷靜,“當務之急,是查清楚蘇哲是怎麼提前出獄的,以及他現在藏在哪裡。”
“還有,他既然能監視大小姐十年,說明他在我們身邊,一定安插了眼線。這個人,必須儘快找出來!”
我點了點頭。
張律師的話,點醒了我。
一個潛伏在暗處的敵人,遠比擺在明面上的要可怕得多。
“爸,張叔,這件事,先不要聲張。”我沉思片刻,說道,“蘇哲以為他還在暗處,那我們就陪他演下去。”
“他不是想玩遊戲嗎?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我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恐懼,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既然他已經宣戰,那我就奉陪到底。
為了我自己,更為了我的女兒和父親。
接下來的日子,表面上風平浪靜。
我繼續在醫院養病,蘇振華每天來看我,陳月也照常上學放學。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軌。
但暗地裡,張律師已經動用了所有的人脈和資源,去追查蘇哲的下落。
同時,我也開始對自己身邊的人,進行不動聲色的排查。
蘇哲的眼線,會是誰?
是蘇家的某個傭人?還是公司的某個高管?
或者,是某個我意想不到的人?
這天,我正在處理公司的檔案,陳月放學回來了。
她今天似乎有些不開心,悶悶不樂地坐在沙發上。
“月月,怎麼了?在學校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了嗎?”我走過去,坐在她身邊。
陳月搖了搖頭,從書包裡拿出一個漂亮的音樂盒。
“媽媽,這是我們學校新來的美術老師送給我的。他說,我很有畫畫的天分。”
我拿起那個音樂盒,做工很精緻,上面畫著星空和月亮。
“老師送你禮物,這不是好事嗎?為什麼不開心?”
“因為......因為我覺得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陳月小聲說,“他對我太好了,好得......讓我覺得有點害怕。”
我的心,猛地一沉。
新來的美術老師?
“他叫什麼名字?”
“他姓溫,叫溫言。他說,他叫我們‘溫柔的言語’。”
溫言......
我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他長什麼樣子?”
“很高,很瘦,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笑起來很好看。我們班好多女生都喜歡他。”
一個溫柔英俊的美術老師,對一個有天分的小女孩格外關照。
這聽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妥。
但我的直覺,卻告訴我,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蘇哲的出現,讓我變成了一隻驚弓之鳥。
任何一個突然出現在我們生活中的陌生人,都值得懷疑。
“月月,你明天,把這位溫老師的照片,想辦法拍一張給媽媽,可以嗎?”
“嗯。”陳月乖巧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我收到了陳月發來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確實如陳月所說,溫文爾雅,氣質出眾。
但我看到那張臉的瞬間,卻如遭雷擊。
這張臉,我認識。
雖然他比十年前成熟了許多,氣質也完全變了。
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就是蘇哲當年最得力的手下,也是那場綁架案的參與者之一,阿杰!
當年,他為了掩護蘇哲逃跑,被警察當場擊斃。
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沒想到,他不僅沒死,還改頭換面,成了一名美術老師,潛伏到了我女兒的身邊!
溫言......溫柔的言語......
蘇哲,你可真是煞費苦心啊!
我立刻把照片發給了張律師。
“張叔,查這個人的底細!立刻!馬上!”
一個小時後,張律師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裡充滿了震驚。
“大小姐,這個溫言......他的身份,是偽造的。他真正的身份,就是阿杰。他當年並沒有死,而是被蘇哲安排的人救走了,並且做了全臉的整容手術。”
“他這次回國,就是蘇哲安排的。他的任務,就是接近月月小姐,取得你們的信任。”
“然後呢?”
“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候,給你們致命一擊。”
我掛了電話,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了。
好一招引蛇出洞。
好一招釜底抽薪。
蘇哲,你比十年前,更狠了。
他知道,月月是我最大的軟肋。
所以,他把最危險的一把刀,安插在了我最柔軟的地方。
如果不是月月的敏感和我的警惕,後果不堪設想。
我不敢想象,如果讓這樣一個惡魔,一直待在我女兒身邊,會發生什麼。
我看著手機裡溫言的照片,那張溫和的笑臉,此刻看來,卻如同魔鬼的假面。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阿武的電話。
“阿武,帶上人,去xx國際學校。今天,我要親自去接我女兒放學。”
“順便,會一會我們家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