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牆傾覆,稚骨藏鋒_第十章 幽冥令一出
第十章
幽冥令一齣,整個公堂的氣氛都變了。
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了然。
他們都是朝中重臣,自然聽說過“幽冥”這個神秘組織。
傳聞他們不受任何管轄,只聽命於一人,能於無聲處取人性命,也能於無形中顛覆乾坤。
沒人知道幽冥之主是誰,只知道,那塊刻著惡鬼的令牌,就是他身份的象徵。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傳說中的幽冥之主,竟然會是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護國夫人。
陳太傅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他作為帝師,知道的秘辛遠比旁人要多。他深知“幽冥”這兩個字背後,代表著怎樣一股連皇上都要忌憚三分的力量。
那是先帝留給新皇,最鋒利的一把刀。
而這把刀,竟然握在沈青蕪的手裡。
“沈......夫人......”陳太傅的聲音有些乾澀,“你......你這是何意?”
“太傅大人不是想知道真相嗎?”我把玩著手中的幽冥令,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這便把真相,擺在您面前。”
很快,趙淵被帶了上來。
他比上次見面時更加憔悴,渾身散發著一股死氣。
當他看到公堂之上的陣仗,尤其是看到我手中的幽冥令時,他渾身一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主......主子......”
他這一聲“主子”,讓婉兒和陳太傅的臉色,徹底化為死灰。
“趙淵,”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冰冷,“我問你,是誰,給你下的保胎藥方?”
“是......是主子您......”趙淵低著頭,不敢看我。
“那藥方上,寫的藥引是什麼?”
趙淵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他抬頭看了一眼滿臉錯愕的婉兒,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說!”我厲喝一聲。
“是......是......是兒之生父的......腎......”趙淵用盡全身力氣,才吐出這幾個字。
轟!
整個公堂,像是被投下了一顆炸雷。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又用一種極度同情的眼神看著趙淵和婉兒。
用親生父親的腎,來給胎兒做藥引?
這是何等歹毒,何等聳人聽聞的手段!
婉兒更是如遭雷擊,她踉蹌著後退幾步,指著趙淵,又指著自己的肚子,難以置信地尖叫起來。
“你......你說什麼?我的安胎藥......是......是用侯爺的腎做的?”
“婉兒......我對不起你......”趙淵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啊——!”
婉兒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她瘋狂地捶打著自己的肚子,狀若瘋魔。
“怪物!我懷了一個怪物!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她喝下的,是她心愛男人的骨血。
她腹中懷著的,是用她情郎的命換來的孽種。
這個認知,讓她徹底崩潰了。
“婉兒!不要!”趙淵和陳太傅同時驚呼,想要上前阻止。
但已經晚了。
婉兒身下一片血紅,她慘叫一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快!快傳太醫!”陳太傅慌亂地大喊。
場面一度混亂不堪。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就是我送給他們的,第二份大禮。
用最殘忍的方式,告訴他們真相,讓他們在無盡的絕望和悔恨中,互相折磨。
太醫很快就趕來了,但只是看了一眼,便搖了搖頭。
“太傅大人,罪妾婉氏......小產了。而且......而且她腹中的,並非男胎,而是......一個女嬰。”
女嬰。
這兩個字,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趙淵和陳太傅所有的希望。
趙淵癱在地上,痴痴地笑著,笑著笑著,又哭了起來。
他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兒子”,捨棄了妻子,捨棄了女兒,捨棄了自己的尊嚴,甚至捨棄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到頭來,卻只是一場空。
陳太傅也是面如死灰,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趙淵,再無翻身的可能。
我走到他面前,將幽冥令收回袖中。
“太傅大人,現在,您相信真相了嗎?”
陳太傅看著我,眼神複雜,有恐懼,有憤怒,但更多的是無力。
“你......贏了。”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我從未想過要贏誰。”我淡淡道,“我只是,在討回屬於我的東西。”
“公道,以及......血債。”
我不再理會他,轉身走向公堂之外。
身後,是趙淵瘋癲的笑聲,和柳三絕望的哭喊。
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阿月在外面等我,她撲進我懷裡,仰起小臉。
“娘,都結束了嗎?”
“不。”我搖了搖頭,撫摸著她的頭髮,望向皇宮的方向。
“阿月,這才只是開始。”
“那個剖了你我肚子的人,還好好地活著呢。”
“接下來,該輪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