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牆傾覆,稚骨藏鋒_第五章 我說
第五章
“我說,我要你的一顆腎。”
我重複了一遍,臉上的笑意更深了,眼神卻冷得像冰。
“你瘋了!”趙淵終於反應過來,指著我破口大罵,“沈青蕪,你這個毒婦!你竟然想要我的腎!我是你的丈夫!是阿月的親生父親!”
“丈夫?”我嗤笑一聲,“在我被你逼進偏院,在你指著婉兒的肚子說我是不下蛋的母雞時,你可曾記得我是你的妻子?”
“父親?在我女兒跪在雪地裡三天三夜,只為求你見我一面,最後活活凍死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最後那句話,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上輩子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此刻化為利刃,狠狠插進趙淵的心裡。
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那是上輩子的事......”他喃喃道,眼神躲閃。
“是嗎?”我逼近一步,死死盯著他的眼睛,“那你告訴我,上輩子,是誰聽了婉兒的讒言,剖了我的肚子,取了我的腎,只為救她和她那個孽種的命?”
趙淵渾身一震,像是被雷劈中一般,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你怎麼會知道......”他驚恐地看著我,彷彿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我怎麼會知道?”我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趙淵,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回來?我就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我回來,就是為了向你們討債!”
“一報還一報,天經地義。上輩子你欠我的,這輩子,我要你加倍償還!”
“你用我女兒的命,換你兒子的前程。”
“你用我的腎,換那個賤人的命。”
“現在,我只要你一顆腎,來換你那寶貝兒子的命,很公平,不是嗎?”
趙淵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浸溼了囚服,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他終於明白,眼前的我,早已不是那個任他拿捏的溫順妻子。
而是一個索命的厲鬼。
“不......我不能給你......我給了你腎,我怎麼活......”他語無倫次地拒絕。
“哦?原來你也知道沒了腎就活不了?”我蹲下身,與他平視,“那你剖我肚子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會不會死?”
“趙淵,你沒有選擇的餘地。”
“要麼,給我一顆腎,我保你兒子平安降生,給你留下一線生機。”
“要麼,你就眼睜睜看著婉兒腹中的胎兒一天天衰弱下去,最後化為一灘血水。而你,挪用軍餉,欺君罔上,唯一的血脈也斷絕了,你猜猜,皇上會怎麼判你?”
我將那張輕飄飄的藥方,從牢門的縫隙裡,丟到他面前。
“你自己,好好選吧。”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趙淵絕望的嘶吼。
走出天牢,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抬手遮住眼,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我知道,趙淵會選。
為了他那虛無縹緲的“兒子”,為了那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回到府邸,阿月正在等我。
“娘,都辦妥了?”
“嗯。”我點了點頭,“接下來,就看張院判的了。”
張院判是我外祖父的門生,為人正直,醫術高超。
更重要的是,他欠我沈家一個天大的人情。
當年他被人陷害,是我父親力排眾議,保下了他。
這份恩情,他一直記著。
我讓他開的保胎藥方,確實是千金難求的良方。
但裡面,缺了一味最重要的藥引。
那味藥引,就是一顆鮮活的,男人的腎。
而且,必須是與胎兒血脈相連的,親生父親的腎。
這是我為趙淵和婉兒,精心準備的,第一份大禮。
三天後,張院判滿臉“為難”地從柴房出來,對看守的禁軍說,婉氏胎像實在兇險,尋常藥物已經無用,除非能找到一味極其罕見的藥引,否則,神仙難救。
訊息傳到天牢,趙淵徹底崩潰了。
他同意了我的條件。
手術被安排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地點就在天牢的醫室裡。
主刀的,是張院判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我的人。
我沒有去。
我只是讓暗衛,將整個過程,用他們特製的留影石,清清楚楚地記錄了下來。
當那顆血淋淋的腎,被從趙淵身體裡取出來的時候,他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叫。
而我,正和阿月坐在溫暖的室內,悠閒地品著新茶。
“娘,您說,婉娘知道這藥引是爹爹的腎,會是什麼表情?”阿月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她不會知道的。”我淡淡道,“至少,現在不會。”
“我要讓她滿懷希望地喝下用她情郎的腎熬成的湯藥,滿心歡喜地以為自己能生下兒子,母憑子貴。”
“然後,再在她最得意的時候,告訴她真相。”
“我要親眼看著她,一點一點地崩潰,一點一點地瘋掉。”
我放下茶杯,看向窗外漆黑的夜。
“阿月,好戲,才剛剛開始。”
“娘,我聽說,婉孃的哥哥,那個揚州有名的惡霸,帶人來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