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牆傾覆,稚骨藏鋒_第八章 柳三被判了凌遲
第八章
柳三被判了凌遲,三日後行刑。
訊息傳開,京城震動。
那些原本指望藉著婉兒肚子裡的“龍孫”為趙淵翻案的官員們,頓時坐不住了。
柳三是婉兒的親哥哥,他要是以如此慘烈的方式死去,無疑是狠狠打了婉兒和他們這些支持者的臉。
更重要的是,柳三一旦死了,就死無對證。那個神秘的“高僧”也就成了懸案。
這盆髒水,就永遠潑在了他們這-一派的身上。
於是,第二天一早,十幾名御史聯名上奏,彈劾京兆府尹周大人草菅人命,判決過重。
他們聲稱柳三雖然有罪,但情有可原,罪不至死,更不該受凌遲此等酷刑。
他們請求皇上重審此案,給柳三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朝堂之上,吵成了一鍋粥。
皇上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聽著下面兩派官員唇槍舌劍,不發一言。
最後,他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始終沉默不語的太子。
“太子,你以為如何?”
太子,我的表兄,出列一步,躬身道:“父皇,兒臣以為,柳三一案,看似簡單,實則疑點重重。那‘斷腸散’從何而來?背後是否有人指使?這些都未查清。若草率行刑,恐難以服眾,亦有損我朝律法之公允。”
他頓了頓,繼續道:“更何況,罪妾婉氏腹中,尚有趙氏血脈。柳三乃其胞兄,若此時將其處死,恐會刺激到婉氏,於胎兒不利。為江山社稷計,為皇家血脈計,兒臣懇請父皇,暫緩行刑,將此案交由大理寺重審。”
太子這番話說得有理有節,既顧全了律法,又點明瞭利害。
皇上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准奏。柳三暫緩行刑,押入大理寺,此案交由大理寺卿,協同刑部、都察院,三司會審。”
聖旨一下,那些御史們頓時鬆了口氣,紛紛向太子投去感激的目光。
而我,在聽到這個訊息後,只是淡淡一笑。
一切,盡在掌握。
大理寺卿,是太子的人。
刑部尚書,是我父親的舊部。
都察院左都御史,更是我沈家的門生。
三司會審?
不過是把我為柳三搭好的戲臺,換了個更華麗的場地而已。
真正的角兒,還沒上場呢。
婉兒在柴房裡聽到這個訊息,激動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她必須救下柳三,不僅因為柳三是她哥哥,更因為柳三知道“高僧”的秘密。
她立刻讓看守的婆子去給那些為她奔走的官員傳話,求他們一定要在大理寺的公堂上,為她哥哥討回公道。
同時,她又做出了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絕食了。
她以自己和腹中胎兒的性命為要挾,請求皇上允許她,去大理寺的公堂上,為她的哥哥,做最後的陳情。
這個女人,果然夠狠。
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
她很清楚,她現在最大的武器,就是她肚子裡的那塊肉。
她篤定,皇上為了這個“趙氏血脈”,一定會答應她的請求。
她賭對了。
皇上不僅準了她的請求,還特意派了太醫隨行,生怕她和肚子裡的“龍孫”有任何閃失。
三司會D審那天,大理寺公堂內外,人山人海。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場牽動了無數人心的大案,最終會如何收場。
我作為原告,自然也到場了。
我坐在為我特設的錦凳上,悠閒地品著茶,彷彿一個局外人。
婉兒被兩個宮女攙扶著,走上公堂。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囚服,未施粉黛,臉色蒼白,配上高高隆起的腹部,顯得格外楚楚可憐。
她一上堂,就對著主審官,大理寺卿,跪了下去。
“罪妾婉氏,叩見大人。”
“婉氏,你有孕在身,不必多禮,起來回話。”大理寺卿客氣道。
“謝大人。”婉兒緩緩起身,一雙淚眼,望向了被押上來的柳三。
“哥哥!”她悲呼一聲,淚如雨下。
柳三看到她,也是激動不已:“妹妹!你......你怎麼來了!”
“哥哥,是我對不起你!是我連累了你!”婉-兒哭得肝腸寸斷,“你放心,我今天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為你討回一個公道!”
好一齣兄妹情深的感人戲碼。
圍觀的百姓中,不少心軟的婦人,已經開始抹眼淚了。
“大人!”婉兒轉向主審官,聲淚俱下地控訴,“我哥哥他......他是一時糊塗,才犯下大錯!他本性不壞,只是太心疼我這個妹妹了!那沈氏......那護國夫人,她仗著權勢,將我囚禁於柴房,日日折磨,我哥哥是為了救我,才被逼無奈,走了極端!”
“他要殺的,是護國夫人,並非那個無辜的下人!王婆子之死,只是一個意外!我哥哥罪不至死啊!求大人明察!”
她一邊說,一邊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彷彿在提醒所有人,她肚子裡還有一個免死金牌。
“肅靜!”大理寺卿一拍驚堂木,“婉氏,你的意思,是護國夫人虐待你在先,柳三才憤而報復?”
“是!”婉兒毫不猶豫地答道,“罪妾有人證!看守我的李婆婆,可以為我作證!”
很快,那個被婉兒買通的李婆婆被帶了上來。
她跪在地上,添油加醋地描述了我如何“虐待”婉兒,不給飯吃,不給水喝,還派人日夜辱罵。
說得跟真的一樣。
“護國夫人,”大理寺卿轉向我,“對此,你可有話說?”
我放下茶杯,緩緩站起身。
“大人,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沒有辯解,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婉兒,和那個作偽證的李婆婆。
“我只問一句,若我真如她所說,虐待一個懷有侯府血脈的罪妾,那她腹中的胎兒,為何還能如此康健?張院判甚至斷言,此胎脈象強勁,十有八九是個男胎。敢問各位大人,一個被虐待的孕婦,能有如此好的胎像嗎?”
我此話一齣,公堂之上,頓時一片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婉兒的肚子上。
是啊,如果真被虐待,孩子怎麼可能還好好的?
婉兒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千算萬算,沒算到我竟然會拿她最得意的“男胎”來反駁她。
“我......我那是......那是我命大!是老天保佑我肚子裡的孩兒!”她慌亂地辯解。
“是嗎?”我冷笑一聲,從袖中拿出一疊厚厚的賬本,呈了上去。
“大人,這是自我接管侯府後院以來,為婉氏養胎所花費的賬目。每日的燕窩、人參、阿膠,流水一般地送進柴房,皆有記錄。負責採買和烹飪的下人,也皆可作證。究竟是我虐待她,還是她不知好歹,血口噴人,相信各位大人,自有公斷。”
大理寺卿翻看著賬本,臉色越來越沉。
婉兒看著那賬本,徹底慌了。
她沒想到,我竟然還留了這麼一手。
“不!這不是真的!這是你偽造的!”她尖叫道。
“是不是偽造,一查便知。”我好整以暇地坐回椅子上,“婉氏,你處心積慮,演了這麼一齣戲,不就是想救你哥哥嗎?”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只要你,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那個給你‘斷腸散’的‘高僧’是誰,我就饒你哥哥不死。”
婉兒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