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了個破罐子，第二天省博館長找上門_第6章 6晚上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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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方維昌準時到了。

這次他沒帶周館長，一個人來的。

穿了件深色polo衫，手裡拎著個紙袋。

進門先四處掃了一圈，確認只有我一個人，才把紙袋放在櫃檯上。

“帶了點茶，武夷山的。”

“客氣了。坐。”

我給他倒了杯白開水，他沒碰。

“賀老闆，你約我來，想好了？”

“想好了。”我靠在椅背上，“但我有幾個問題。”

“你問。”

“小林怎麼死的？”

他眉頭微微一皺：“墜樓。警方認定是自殺。”

“你信嗎？”

“我為什麼不信？”他笑了一下，

“那孩子壓力大，他爺爺的事一直是他心結。”

“那他爺爺的事，你知道多少？”

方維昌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放下。

“三斤——我叫你三斤吧。”

“隨便。”

“你查到什麼了，我大概能猜到。”

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擱在櫃檯上，

“2009年的事，圈子裡都知道。林守正監守自盜，這不是秘密。”

“那秘密是什麼？”

他看著我，嘴角挑了一下。

“秘密是——林守正一個庫管，沒那個本事把東西洗出去。他背後有人。”

“誰？”

“你猜。”

“周館長？”

方維昌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把食指豎在嘴唇前面，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三斤，我今天來，不是跟你打啞謎的。”

他從polo衫胸口口袋裡掏出一張卡，擱在櫃檯上推過來。

“一百萬。這是我的誠意。”

“漲價了？”

“行情變了。小林一死，這事遲早捂不住。我需要在捂不住之前，把東西拿到手。”

“拿到手然後呢？上交國家？”

他笑了。那種笑很真實，帶著一股子“你別裝了”的意思。

“上交國家那是周館長的臺詞。我？我只做生意。”

“你要把國寶賣了？”

“那是我的事。你只需要知道——一百萬，乾乾淨淨，你什麼風險都沒有。”

我盯著那張卡。

“方老師，你出一百萬，說明這東西在你手裡能變成一千萬。”

他臉上的笑淡了。

“你想討價還價？”

“不。我想知道一件事。”

我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

“小林是不是你殺的？”

空氣像被凍住了。

方維昌的瞳孔縮了一下——很快，但我看見了。

然後他笑了，站起身來。

“賀老闆，你這話可不能亂說。”

“我沒亂說。小林死之前求我把東西交出去，他怕的不是警察，不是周館長。他怕的是你。”

方維昌把椅子推回去，拍了拍衣服。

“一百萬，我給你二十四小時。過期作廢。”

他拿起那袋茶葉，走了。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

“三斤，林守正腦溢血死的時候，也是一個人在家。”

門簾落下。

我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衣服已經溼透了。

我把抽屜裡的手機拿出來。

錄音時長：十一分四十七秒。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