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辭我入青山_第5章 民政局的工作人員看了看沈硯之

第5章

民政局的工作人員看了看沈硯之，又看了看我，表情有些微妙。

“兩位想好了？”

沈硯之點頭，把身份證和戶口本遞過去，動作很自然，像是排練過很多次。

我也把自己的遞過去，手指微微發抖。

鋼印落下的聲音很輕，咔嚓一聲，我就成了別人的妻子。

走出民政局，陽光刺眼。

沈硯之把結婚證收好，帶我去了縣裡最好的酒店。

房間很大，落地窗外是連綿的青山。

我坐在床邊，不知道該做什麼。

沈硯之脫了我的鞋襪，我下意識縮腳，卻被他握住腳踝。

“別動。”

他蹲在地上，看著我的腳踝，沉默了很久。

我的腳踝腫得變形，皮膚繃得發亮，一按就是一個坑。

那是我揹著媽媽走了十幾裡山路去醫院留下的。

他擰開水壺，兌好溫水，把我的腳放進去。

水溫剛好，燙得我鼻子一酸。

他蹲在那裡，低著頭，悶聲說了句。

“以後別跑那麼多路了。”

我沒說話，眼淚掉進水盆裡。

他假裝沒看見，繼續給我泡腳，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我。

晚上，媽媽的電話打過來了。

她的聲音很虛弱，但透著藏不住的高興。

“念安，沈先生看著是個好人，對你好不好？”

“媽媽，他對我很好，我們已經領證了。”

“那就好，那就好。”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

“媽這輩子沒什麼本事，沒給你攢下嫁妝，也沒能護住你。”

“但你嫁人了，媽就放心了。”

我應了一聲，嗓子像被棉花堵住。

她說完就掛了，沒給我回答的機會。

我握著手機，盯著螢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發呆。

一抬頭，沈硯之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粥。

“趁熱喝。”

他把碗放在桌上，轉身要走。

“沈硯之。”

我叫住他。

“你一個上市公司總裁，為什麼願意娶我？”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他轉過身看著我，眼底是藏不住的炙熱。

“你可能不記得了。”

“幾年前一個凌晨，我加班到很晚，路過你打工的那家餐館。”

“店裡只有你一個人，你忙到凌晨，還在擦桌子。”

“我進去點了碗粥，你端給我的時候，手上全是燙傷的水泡。”

“但你一句話都沒說，還衝我笑了笑。”

他笑了笑。

“後來我經常去那家店，觀察了你很久。”

“我看見你手被燙傷也不吭聲，看見你揹著媽媽去醫院從來不喊累。”

“那時我就想，這麼好的姑娘，不該過得這麼苦。”

我端著那碗粥，熱氣燻得眼睛發酸。

他走過來，在我面前蹲下。

“雲念安，我不是一時興起，我看了你兩年。”

“兩年夠我想清楚很多事情，包括我是真的喜歡你真的想娶你。”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

“粥涼了就不好喝了。”

門輕輕關上。

我低頭，一口一口喝著粥，米粒熬得很爛，入口即化。

是甜的。

第二天一早，手機震了一下。

江清澤的訊息彈出來。

【我知道你在氣頭上，我給你三天時間冷靜。三天後我來接你，婚禮照舊。】

我看了一眼，點進聯絡人頁面。

刪除，拉黑，一氣呵成。

世界清靜了。

媽媽的情況越來越差。

沈硯之把她安排進了省城最好的醫院，單人病房，24小時看護。

他推掉了所有會議，每天陪著我。

早上他來接我，保溫桶裡裝著熱粥。

中午他去食堂打飯，回來的時候總要多帶一份水果。

晚上我趴在病床邊睡著，醒來身上蓋著他的外套。

他不怎麼說話，但保溫桶裡永遠有熱飯，椅子上永遠有件外套。

媽媽拉著我的手，聲音越來越輕。

“念安，沈先生是個好人。”

“你要對他好一點。”

我點頭，眼淚滴在她枯瘦的手背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