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辭我入青山_第2章 一夜未眠

第2章

一夜未眠，清晨的陽光落在我收拾出的所有和江清澤有關的東西上。

照片、電影票根、他送我的書，和那些合照。

最後一張照片，是他在學校後面的小吃街，蹲在地上給我係鞋帶。

僱我當服務員的老闆娘笑著打趣，說看到念安有個好歸宿我就放心了。

他抬頭看我，眼睛亮亮的，說這輩子就我了。

我把照片撕成碎片，扔進火堆。

突然，外面傳來吵鬧聲。

我推開窗戶，看見院子裡圍了一大群人。

田家阿媽站在中間，叉著腰，唾沫橫飛。

“......不是你偷的是誰？沒人給你家送粽子，你就偷我家的？你看這紅線，和我家的一模一樣！”

媽媽站在臺階上，手足無措地搖頭。

“我沒有......這紅線是我買的......”

“你買的？你買的怎麼人家江教授會送到我家來？”

田家阿媽上前一步，推了媽媽一把。

媽媽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被推得往後踉蹌，後背撞上門框。

我衝出去，擋在媽媽前面。

“你幹什麼！”

田家阿媽一愣，隨即笑出聲。

“喲，出來了？你們家還真是一家子不要臉的貨色。”

田家阿媽湊近我，壓低聲音。

“下次再敢大庭廣眾說那些話，別怪我像之前那樣收拾你們......”

“雲念安，沒證據就給我認命，我女兒替你上大學是你的福氣！”

“你看看你現在，就是個端盤子的服務員，我家婉棠可是研究生。”

“你拿什麼跟她比？”

我氣的渾身發抖。

那年高考，我考了全縣第三，錄取通知書卻始終沒來。

後來我才知道，田婉棠拿著我的通知書，頂了我的名字去上大學。

爸爸去找族長理論，失蹤一週，在山腳找到了屍體，媽媽也因此重病不起。

我報警，警察說證據不足。

從那時起，好好的家分崩離析。

看著面前囂張的臉，我再也忍不住，揚起了手。

可下一秒，一隻手狠狠抓住我，往後一扯。

我踉蹌兩步，撞上一個堅硬的胸膛。

是江清澤。

他擋在滿臉委屈的田婉棠面前，

“雲念安，你鬧夠了沒有？”

“你還想打長輩？一家子刁民，簡直不可理喻。”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媽媽連忙上前，拉住我的衣袖，聲音發顫。

“念安，別吵架，別影響了你們的婚禮。”

她彎下腰，對著田家阿媽鞠躬道歉，又轉向江清澤，賠著笑臉。

“江教授，念安脾氣倔，你多擔待，以後你們結婚，好好過日子......”

“媽！”

我拽住她的胳膊，眼眶發酸。

可江清澤卻理所當然地看著媽媽道歉，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看著這個曾經說我不該困在餐館，幫我自考大學，承諾讓我幸福一輩子的男人，突然變得很陌生。

田家阿媽見江清澤護著他們，更加得意，揮揮手，招呼看熱鬧的族人去她家聚會。

我扶著媽媽，清晰聽到田家阿媽意味深長的打趣。

“清澤啊，還叫阿姨呢？”

“昨天晚上都喝了認親酒了，你該改口叫媽了。”

眾人的起鬨聲越來越遠。

媽媽渾身一震。

我看見她臉色瞬間慘白，身子晃了晃，猛的咳出一大口血。

“媽！”

我撲過去，下意識抬頭叫江清澤，卻被大家的歡笑聲淹沒。

我咬咬牙，把媽媽背起來，一步一步往鎮上走。

山路崎嶇，媽媽的呼吸越來越微弱。

“媽媽沒事......媽媽受點委屈沒什麼......別耽誤你們婚禮......”

我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媽，不耽誤。”

“我不會嫁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