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荒蕪的春天_第7章 次日中午
第7章
次日中午,我親自送我爸去了車站。
看著他檢票進站,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我才轉身返程回家。
沒想到剛到小區門口,就看見蹲在樓下的顧裴之。
他手裡捧著一束鮮花,身形侷促,眼底滿是疲憊。
“爸呢?我是來給他道歉的。”
“他已經回老家了。”我平靜回答。
顧裴之愣了一下,話語卡在喉嚨裡。
我清楚他心底的想法,他大概以為,我爸是故意賴在這裡等著他低頭討好。
他高舉鮮花的手緩緩垂下,臉上滿是懊惱和失落。
“證件帶了嗎?我們去民政局。”我主動開口,乾脆利落。
“房子是你的婚前財產,我不爭。存款我們一人一半,車子各自歸各自的,沒有任何爭議。”
我三言兩語釐清所有財產分割,利落坦蕩。
顧裴之僵在原地,一動不動,滿眼難以置信。
“你為什麼非要這麼固執?為什麼就是不肯原諒我?”
我不是不肯原諒,是不能。
我不能和一個永遠偏向外人的人將就一生,我不願意。
“陳冉沒事吧?”
他愣了愣:“沒大事,一點小擦傷。”
我心底瞭然。
她向來擅長小題大做、裝可憐博同情。
“如果你執意不肯協議離婚,我就只能起訴了。”
他從未見過這樣冰冷決絕、毫無波瀾的我。
“你有什麼不滿、什麼委屈都可以跟我說,我們可以溝通,可以改!我可以立馬買票去老家給爸道歉,求他原諒!”
他慌亂地拿出手機,就要撥號訂票。
我伸手直接搶過他的手機,輕聲制止:“不用了,我不希望你再去打擾他。”
那日的羞辱和難堪,早已刻在老人心底,舊事重提,只會讓他再次難過。
顧裴之怔怔地看著我,眼底滿是無助和慌亂:“那我到底該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和我離婚。”
這一次,我坦誠了所有理由。
“顧裴之,其實你從來都不愛我,何必勉強彼此。”
“我陪了你七年,但凡牽扯到陳冉,我永遠都是最先被放棄、最不重要的那一個。”
“就連我爸,都要排在外人的後面,受無端羞辱。”
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這樣的感情,我不想要了。”
“我真的可以改,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他紅著眼眶,聲音沙啞。
“可我不願意再等了。”
這些天我想了很多。
過往那些我執念的甜蜜,不過是我自我感動的一廂情願。
我受的所有委屈,我都可以咬牙釋懷。
可唯獨我的家人,為了我受盡苦楚、落下終身殘疾,絕不能被人肆意踐踏尊嚴。
一滴淚從他眼底墜落。
顧裴之沒了辯解的勇氣,垂著頭一言不發。
他後悔了。
後悔那天為了外人拋下我,後悔自己遲遲不肯低頭道歉,後悔當初眼睜睜看著我爸受辱卻袖手旁觀。
這幾日他獨自守著空曠的大房子,終於體會到什麼叫心如刀絞。
他一直太過自負,篤定我離不開他。
直到最後才幡然醒悟,這段感情裡放不下的,從來都是他自己。
我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轉身走進公寓樓。
顧裴之在樓下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夜幕降臨,夜色吞沒他的身影,依舊不肯離去。
三天後,就在我整理起訴材料時,顧裴之終於鬆口同意離婚。
我們如約去了民政局,順利拿到離婚證。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主動將婚內八成存款都轉給了我,算是遲來的補償和愧疚。
陳冉得知後憤憤不平,在朋友圈陰陽怪氣。
我視而不見,默然釋懷。
畢竟,真正的贏家,從來都是我。
一年多後,我偶然聽聞顧裴之和陳冉徹底鬧掰的訊息。
起因是顧裴之交往了新女友,陳冉不甘心,帶著家人衝到對方公司大鬧,當眾動手傷人,場面狼狽又難堪,最後還驚動了警察。
顧裴之徹底厭煩了她,直接報警處理,兩人撕破臉皮,再無糾葛。
我聽聞始末,只淡淡一笑,恍如隔世。
因為,我早已開啟了全新的生活。
遇到了溫柔穩重的現任,一個會永遠站在我這邊的男人。
生活平淡而又幸福。
爸爸偶爾會來小住幾天,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吃飯、追劇、消磨時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