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荒蕪的春天_第4章 我爸嚇得臉色慘白

第4章

我爸嚇得臉色慘白，衝上來擋在我身前。

他的瘸腿不停地顫抖，卻半步不退。

顧裴之眼疾手快地從陳貴平手中奪下刀，轉頭看我，眼底只剩怒火：“程淼，立刻道歉！”

我理都沒理他。

顧裴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到幾乎捏碎我的骨頭：

“我讓你道歉！馬上！”

陳冉站在他身後，抱著手臂冷眼盯著我，眼底藏著小人得志的譏諷。

我抬眼直視顧裴之：

“我不道歉。他們兄妹，現在立刻滾出去。”

顧裴之跨步擋在他們身前：“你想清楚。他們走，我就跟他們一起走。”

他篤定我不敢。

這麼多年，永遠是我低頭、我求和。

所有人都知道我把顧裴之當成了全世界。

“那你走。”

他瞳孔驟縮，不可置信地盯著我。

看清我沒有絲毫猶豫後，他冷嗤一聲，帶著滿心戾氣，摔門離去。

房門砸得巨響，牆面都在發顫。

屋子裡終於安靜了。

我緊繃了數年的心絃，徹底鬆了下來。沒有委屈，只有解脫。

我爸從房間裡走出來，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出一句：“丫頭，是爸拖累你了。”

我搖頭，“爸，你沒有拖累我。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我的背，像小時候哄我那樣。

接下來的幾天，顧裴之再也沒有回過家。

他帶著陳冉兄妹逛遍了全城的景點，吃喝玩樂的照片，大大方方發在所有我能看到的社交平臺上。

古街、商場、網紅餐廳，三個人笑得很開心，彷彿是一家人。

他絲毫不在意我的感受，甚至可以說，他就是故意拍給我看的。

他還在賭。

賭我會像從前無數次一樣，放下所有尊嚴，低頭妥協，主動去求他回頭。

可他不知道，我的心早在那一巴掌、那一聲“立刻道歉”裡，徹底死了。

我開始默默收拾自己的東西。

這一次，我爸沒有多問，也沒勸我好好跟顧裴之過日子，只是安靜地幫我打包行李。

偶爾我抬頭，會看到他紅著眼眶別過臉去。

所有東西收拾妥當後，我叫了貨拉拉，把我的行李全部搬去了我婚前全款買的公寓。

那套房子是我工作第三年咬牙買下的，當時顧裴之還笑我瞎折騰，說婚房住得好好的買什麼公寓。

現在想想，幸好當初瞎折騰了。

離開這天，天氣格外晴朗，萬里無雲，陽光透亮得不像樣。

好像連老天都在替我高興。

我將列印好、簽字完畢的離婚協議，整整齊齊放在客廳的茶几上。

做完這一切，我轉身推門。

我爸拎著行李箱等在門外，看見我出來，只說了一句：“走吧，爸給你做紅燒肉。”

我笑了笑，眼眶卻突然溼了。

身後那扇門輕輕合上，咔嗒一聲。

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陽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