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荒蕪的春天_第5章 搬進新家後

第5章

搬進新家後，我爸終於卸下了所有拘謹與壓抑。

不用看人臉色，不用侷促不安，周身都透著鬆弛自在。

他主動推開窗戶通風透氣，又快步走進衛生間接了清水，拿著抹布認認真真收拾屋子，一刻也閒不住。

“爸，別忙活了，我直接叫個保潔，兩三個小時就收拾得乾乾淨淨，不用你受累。”我連忙上前阻攔。

“別亂花錢！現在保潔多貴，我手腳利索又不是幹不動。”

我爸伸手奪走我的手機，眉眼間帶著久違的笑意。

“你搬家折騰一路累壞了，去沙發上坐著歇會兒。”

我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忍不住失笑，明明全程都是搬家師傅忙活，我根本沒費什麼力氣。

可他壓根不聽我的，擦完茶几又擦沙發。

我看著他佝僂卻勤懇的身影，終究沒再執拗，隨手拿起一塊抹布，陪著他一起收拾。

父女倆忙活了整整三個小時。

原本空曠冷清的公寓，一下子就變得整潔溫馨，處處透著生活氣。

我累得靠在沙發上喘氣，低頭髮現手機螢幕亮著，有三通未接來電。

全是顧裴之打來的。

我遲疑了片刻，主動回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的速度很快。

“有事？”我語氣平淡。

聽筒那頭沉默了幾秒，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矜持，漫不經心地開口。

“把我幾件換洗衣物打包寄到我公司。”

聽這語氣，他是打算長期在外逗留，壓根沒有回家的打算。

我心底一片漠然：“我不在家，你自己回去拿。”

顧裴之明顯一愣，電話那頭傳來細碎的動靜，像是他驟然坐起了身。

“你在哪？”

“我搬去城西我婚前的房子住了。”

“你搬走了？”

顧裴之的語氣瞬間變冷。

“我都已經搬出去避著你了，你還要折騰搬走？那房子空著你很開心？”

我只覺得可笑。

那套大房子是他的婚前財產，哪怕離婚，我也分不到半分，早搬出來，不過是早一點脫離煎熬。

“顧裴之，我們離婚吧。”

電話那頭驟然失聲，沒了半點聲音。

我抬眼望向窗邊，我爸正靠著窗臺，靜靜看著樓下盛放的櫻花，眉眼溫柔平和。

“我認真想過了，我們從始至終都不合適。你抽空看看時間，我們去民政局把手續辦了。”

“我們在一起了七年，現在說不合適？程淼，你怎麼這麼狠心！”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明明是你先動手打人，現在反倒要提離婚？”

“我搬出去這一個星期，你一個電話一條訊息都沒有，這就是你對待感情的態度？”

事到如今，他依舊只會咄咄逼人，永遠學不會反思。

我眼睛酸澀地眨了眨。

“顧裴之，那是我親爸，不是上門乞討的外人。”

“陳貴平羞辱他的時候，你沒聽不見嗎？”

他不是聽不見，他只是刻意裝作沒聽見，心甘情願偏袒外人，任由我爸受辱。

“你還記得我們結婚那天，你當著我爸的面承諾過什麼嗎？”

他說以後有他在，他會為我們撐腰。

我爸當年紅了眼眶，記了許多年，卻從來不敢輕易來我們的小家打擾。

他總跟我說，

“我一個人在老家過得很好，每年過來看看你就夠了。”

所以他每次都坐最便宜的火車，千里迢迢趕來，待不上半天就匆匆返程。

我心裡清楚，他是想多陪陪我。

可他不敢，他怕給我添麻煩，怕惹顧裴之不快。

我從來沒奢求顧裴之能對我爸百般孝順，我只求他能給我爸最基本的尊重。

窗外微風拂過，漫天櫻花簌簌飄落。

我爸抬手輕輕接住一片飛舞的花瓣，笑得平淡又安穩。

我望著他鬢邊新增的白髮和眼角深深的紋路，鼻尖驟然酸澀。

我對著沉默不語的顧裴之，淡淡收尾：

“就這樣吧，離婚協議我放在客廳桌上，你看完沒問題，我們就抽空領證。”

話音落下，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不多時，我爸端著一盤洗好的水果走過來，“淼淼，累壞了吧，吃點水果歇歇。”

“謝謝爸。”

這天晚上，我和我爸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全是我愛吃的。

電視裡放著他愛看的老劇，一切都像小時候一樣。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飯菜香氣叫醒的。

“快起來吃飯，吃完趕緊上班，別遲到了。”

我爸邊催邊給我盛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