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儀_第4章 我收起笑意
」
我收起笑意,冷冷地看著他:
「楚淮,我早就說過,你要娶誰,與我沒有半分關係。」
「倒是你。」
「一邊想著娶恩師之女全了大義,」
「一邊又嫌棄她家世不顯,配不上做你國公府的當家主母。」
「弄出個還未娶嫡妻就先有了平妻的笑話。」
「還想著要我忍氣吞聲嫁給你。」
「真是既要又要。」
「恨不得天底下的好事都被你一人佔去才好。」
「你也不想想,我堂堂尚書府的千金,憑什麼就非得嫁給你呢?」
楚淮深吸一口氣,痛心地低吼:
「我都說了,只把瓊華當妹妹,你為什麼就不能理解我呢?」
我簡直要被他氣笑:
「楚世子,盧老先生是你的恩師不錯。」
「你要如何關照盧瓊華,是把她當妹妹還是把她娶回家,都沒問題。」
「但你非要強人所難,就是你的不對了。」
「天底下有那麼多窮人,世子也理解理解他們,把國公府的田地財物都給他們分了吧。」
楚淮被我說得難以招架,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帶著盧瓊華離開了。
臨走時還留下一句。
「我就不信,這京中就找不到一個善解人意能體諒我的女子。」
10
花廳內只剩下我和裴望。
他將胳膊從我懷中抽走,神情有些落寞:
「人已經走了。」
「你不必再演戲。」
我吐了吐舌頭,平日裡我從不喊裴望夫君。
剛才確實是故意想氣氣那二人。
卻沒想到裴望如此敏銳。
一下便覺察到了。
我看著匣子中的糕點,故意岔開話題:
「浮雲樓的桂花糕,你怎麼知道我愛吃這個。」
裴望微微斂眸:
「路過,順手買的。」
夜裡,我倚在榻上,忽然想到。
浮雲樓與裴府,明明是相反的方向。
白日里母親說的話又浮現在耳邊。
我蹭地一下從榻上直起身:
「琉璃,去請姑爺過來。」
裴望來時,丫鬟正給我揉著腰。
沒辦法,剛剛起太急,扭著了。
我哀怨地看他一眼。
思考著該如何開口。
「我來吧。」
還沒等我想好,裴望拿過丫鬟手中的藥油,在我身側坐了下來。
溫熱的掌心緊緊貼著我的腰側。
鬼使神差的,我來了一句:
「我早就不喜歡楚淮了。」
男人像是沒聽見一樣。
自顧自地揉著我的傷處。
房內燭火搖曳,我背對著裴望,看不清他的神色。
乾脆一股腦說了下去:
「我很小就認識楚淮了。」
「他生得好看,父親又開玩笑說要與楚家結親,我便同他走得近了些。」
「輔國公夫人就這麼一個兒子,自幼對他寄予厚望,盼望他能撐起國公府的門楣,不要輸給了他那些庶弟。」
「楚淮也一直克己守禮,在京中頗有賢名。」
「尤其是在盧瓊華來了後,大家都稱讚他有君子之風。」
「他對盧瓊華也越來越好。」
「對她好也就罷了,還三番五次的讓我受委屈。」
「一開始,我也是不甘心的。」
「可後來我想明白了,或許這麼多年,我從來沒真正瞭解過他。」
「我喜歡的,不過是自己給自己編織的一個幻影。」
「幻影破了,我的喜歡,也就不存在了。」
屋內很安靜。
裴望的嗓音有些喑啞:
「今日怎麼突然想起和我說這些。」
我把頭埋進軟墊裡,悶悶地說:
「今日我去找阿孃,說起我們還未圓房。」
「阿孃說了,夫妻之間最要緊的就是坦誠相待。」
「嘶——」
腰上猛地一痛。
裴望別過頭去,喉結微微滾動:
「你怎麼......怎麼還和岳母說這些事情。」
我湊到他面前,眨巴著眼睛:
「誰讓你不和我圓房的,我不和母親說,難道跑到大街上和別人......」
「唔。」
話還未說完,裴望的俊臉突然在我眼前放大。
微涼的薄唇印在我的唇上。
紅燭搖曳,一室旖旎。
11
楚淮當真在京中相起了嫡妻人選。
他自視甚高,三品以下官員的女兒,他連見都不見,一心想找個對自己仕途有益的。
只可惜,京中的夫人們都是人精。
要他們賣國公府面子,誇讚楚淮一二,當然可以。
可要她們把自己的女兒嫁過去,那是絕對不行的。
一來二去,楚淮竟開始給我寫信。
說若是我與裴望和離,他願不計前嫌娶我。
我氣極,反手就將他的信貼在了大街上。
沒過多久,楚淮在京中的風評就一落千丈。
人人都說輔國公世子太會算計,一心想拿別人的掌上明珠當墊腳石。
楚淮最是聽不得這些,日日借酒消愁,誤了好幾回差事,接連被罰。
楚夫人也終於明白,自己兒子是娶不上高門貴女了。
但她沒怪楚淮,反而怪上了盧瓊華。
一天到晚想著法子磋磨她,日日要她到院中站規矩。
颳風下雨,從不例外。
氣是出了,可苛待新婦的名聲也傳了出去。
幾次在宴會上見到她,都是一臉憔悴的樣子。
12
十月初,皇后娘娘千秋。
我與裴望一同入宮赴宴。
坐在我們上首的,正好是輔國公夫婦。
楚夫人看起來比前段時間更憔悴了。
無他,那些被惦記上女兒的貴人們。
面上客客氣氣地拒絕,背地裡卻咬碎了一口銀牙。
想著法地參輔國公一家子。
楚淮被連降幾級。
就連輔國公也吃了掛落。
宴席過後,陛下召見裴望。
我便帶著丫鬟們先回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