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儀_第2章 婉寧
「婉寧,你看這顏色,用來做蓋頭,再合適不過了。」
一旁,盧瓊華用充滿哀求的眼神看著楚淮,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
楚淮微微蹙眉。
似是在等著我上前同他打招呼。
只可惜,一直等到掌櫃包好料子送我和婉寧出門,我也沒分半個眼神給他。
他眉宇間滿是不悅,伸手攔住我:
「令儀,瓊華她真的很喜歡這塊料子。」
「你能不能先讓給她?」
楚淮身後,盧瓊華一臉得意之色,挑釁地看向我。
放在從前,我一定會拱手相讓。
但現在,我只是後退一步,和楚淮拉開了些許距離:
「人人都說,世子是君子。」
「那君子不奪人所好的道理,想必世子應該比我懂。」
楚淮愣了一下,沒想到我會如此直白地拒絕,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盧瓊華見情況不對,趕忙開口:
「楚淮哥哥,只要嫁的人是你,用什麼料子瓊華都無所謂的。」
「既然姐姐這麼喜歡,我們就別和她爭了。」
04
楚淮要娶盧瓊華了?
我的步子停在原地,詫異的同時,又覺得有些釋然。
我早該想到的。
還有什麼,能比把人娶回家照顧得更好呢?
我苦笑一聲,淡淡看了一眼楚淮。
他面上沒有半分波動,一副理所應當的語氣:
「令儀,瓊華只是平妻而已。」
「她家世不顯,在京中尋不到好的夫家。」
「你知道的,老師對我恩重如山,我不能辜負他的遺願。」
「我已同母親說過,待瓊華進門後,便去你家提親。」
盧老先生除了是楚淮的老師之外,還曾在秋獵中替他擋過一箭。
說是恩重如山,並不為過。
楚淮還想接著往下說。
我卻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我從前到底是多麼卑微,才能讓楚淮面不改色地對我說出這些話。
婉寧站在我身邊,氣得脫口而出:
「你想什麼好事呢?我們令儀已經和裴家......」
我伸手打斷她,朝楚淮露出一個端莊疏離的笑容,一字一句:
「既是恩重如山,世子合該娶盧姑娘為嫡妻。」
「一生一世一雙人才對。」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唯有楚淮還站在原地。
神色晦暗莫名。
05
那日後,我便很少出門。
安心待在家中繡嫁衣。
世家之間百年來通婚不斷。
河東裴氏如今的主母,便是我的堂姑。
雖是繼室,但經營多年,在族中的威望不可小覷。
與原配所生的嫡子也相處融洽。
我嫁過去,是親上加親。
既不用受婆母的刁難,又能拉近裴氏與崔氏的關係。
百利而無一害。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再見到楚淮和盧瓊華,是在寧遠侯夫人的詩會上。
輔國公世子要娶恩師之女為平妻的訊息,早在半個月前就傳遍了京城。
盧瓊華今日是以楚淮未婚妻的名義來赴宴的。
舉手投足間,儼然一副國公府少夫人的派頭。
二人站在一起,任誰見了都要誇上一句郎才女貌。
只是不知為何。
楚淮看起來並不高興。
薄唇緊抿,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我身上。
我避開他的視線,跟在母親身後,聽著她和寧遠侯夫人寒暄。
寧遠侯夫人是當今皇后的親妹妹。
還在閨中時就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稱。
成婚後更是恣意,時不時便辦上一場詩會,以詩會友,共賞雅事。
聽她與母親說,這次詩會的添頭,是晏天章的《玄玄棋經》原本,上頭還有他的親批。
我自幼愛棋,今日原本只是來散心的,但聽她這麼一說,頓時心熱起來。
只可惜,最終還是棋差一招,輸給了婉寧。
她拿著棋譜在我面前好一頓晃悠:
「哎呀呀,如此珍貴的棋譜,該放在哪裡才好呢。」
「不如就放在許小姐的嫁妝箱子裡,請許小姐替我保管可好?」
我被她逗樂,追著要撕她的嘴。
一轉身,卻不知楚淮何時站在了我倆身後:
「令儀,能否借一步說話。」
我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同意了。
正好有些事,該當面同他說清楚。
06
長廊內,楚淮負手而立,一開口,便是責怪:
「瓊華請你今日與她同來,你為何不依?」
我被他問得一愣。
昨日,盧瓊華確實派人送過信。
說她在京中沒有什麼舊識。
約我今日一同赴宴。
話裡話外,都透露著今後我與她要共事一夫,應當比旁人更為親近的意思。
看得我心口不適,便打發人回了她。
卻沒想到,這竟然也成了我的不是。
我反問道:
「盧瓊華是我什麼人,她說的話,我難道非聽不可嗎?」
楚淮眉頭皺得更緊,眼含怒氣:
「許令儀。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都說了,只把瓊華當妹妹看。」
「娶她入府,也不過是為了給老師一個交代而已。」
時至今日,楚淮仍舊認為我是在與他置氣。
多說無益,我無心再與他糾纏,當即打算離開。
楚淮卻擋住我的去路,一副為我好的語氣:
「剛剛那棋譜,瓊華很感興趣。」
「你一會就當著眾人的面送給她,算是給她賠禮道歉了。」
我冷眼看著楚淮,心底沒有半分波動:
「世子,從前想必是我說得不夠清楚。
」
「你要娶什麼人,是娶她當正頭娘子還是平妻,與我沒有任何關係。」
「再者,我並未做錯任何事情,用不著向誰賠禮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