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儀_第5章 馬車沒走多久

令儀發布時間:2026-06-17

馬車沒走多久,突然又停下了。

琉璃壓低了聲音傳話:

「夫人,是輔國公府的馬車。」

我掀開簾子,楚淮一臉失魂地攔在車前,哪裡還有幾個月前意氣風發的樣子。

此處雖是小路,卻也有不少攤販。

我看著楚淮,冷冷問到:

「世子這是何意?」

楚淮沒有回答,扒著車窗,有些急切地說道:

「令儀,錯了,都錯了。」

「不該是這樣的。」

「這幾日來,我一直都在做同一個夢。」

「夢裡沒有馬球會,你也沒有受傷。」

「我娶了瓊華,又娶了你。」

「仕途順遂,成了最年輕的宰相。」

「瓊華雖有些任性,可一直很是敬重你。」

「你身子不好,無法有孕。」

「她便將孩子記在你名下。」

「我們一家人很是和睦。」

「對,就應該是這樣。」

「就應該是這樣才對。」

我聽得一陣惡寒,趕緊催促著馬車掉頭離開。

可楚淮卻死死扒著窗邊。

鞋都跑掉了也不在乎。

周遭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還是盧瓊華令下人攔住了他,我們才得以順利離開。

13

回府後,我一頭扎進裴望懷裡。

說起今天的事情。

說著說著,竟還流了淚。

裴望輕聲哄著我:

「他說你身子不好,可你如今都懷孕月餘了。」

「可見他說的那些都是瘋話,不必在意。」

我這才安下心來,一心待在府中養胎。

再聽到楚淮的訊息時,是在安兒的滿月宴上。

婉寧悄悄告訴我。

楚淮瘋了。

他從七八個月前開始,就一直神情恍惚。

還在上朝時大放厥詞說自己是宰相。

多虧了輔國公豁出老臉求情,才沒被拖出去打板子。

只是差事徹底丟了,世子之位也落到了他庶弟頭上。

他被關在府中。

日日都念叨著什麼前世今生的事。

有一回,還當眾打了盧瓊華。

盧瓊華藉機大吵大鬧,非要同他和離。

輔國公夫人本就看她不順眼,見她還敢同自己兒子和離,當即便寫了休書,把人攆了出去。

推搡間,盧瓊華突然見紅。

大家這才知道她懷孕了。

輔國公夫人悔不當初,可到底是晚了,只好把這賬又記在了盧瓊華頭上。

小月子都沒讓人坐,當晚就送進了家廟。

說是要讓她日夜誦經,給自己可憐的孫子贖罪。

婉寧一邊說,一邊緊張地拍著??口:

「還好你當初沒嫁給他,真是菩薩保佑。」

我好笑地看她一眼,想起從前的事情,突然有些恍惚:

「是啊,真是菩薩保佑。」

(正文完)

裴望番外。

01

我叫裴望,是河東裴氏的嫡子。

九歲那年,母親去世。

還不滿半年,父親便娶了繼室。

他們成婚那日,我沒露面。

一個人待在母親生前最喜歡的樹下發呆。

許令儀就是那時出現的。

瞪大眼睛看著我流口水。

我轉過身去。

她便又噔噔噔跑到我面前,露出一個傻里傻氣的笑容:

「哥哥,你真好看。」

見我不說話,還從小手帕裡摸出一顆糖來:

「哥哥,你怎麼一個人在這?」

「你不開心嗎?」

我知道她是我那繼母的堂侄女。

剛剛接親時,就屬她「姑姑」「姑姑」地喊得最大聲。

我不喜歡繼母,也不喜歡她。

一把將她的手揮開。

她嚇著了,小手侷促地捏著衣角。

有些討好地衝我笑。

我心頭忽地就軟了一下。

一個小丫頭而已,同她置什麼氣呢?

02

我原以為許令儀參加完婚宴就會走。

可沒曾想她竟在府中住了下來。

聽說是我那繼母要求的。

說是自己遠嫁,想多留小侄女一段時間,陪陪自己。

我身後從此就多了一條小尾巴。

走到哪跟到哪。

不論我怎麼兇她,她都只是傻乎乎地笑。

我對她最兇的一次......

是母親忌日那天。

她貪玩,弄壞了母親送我的荷包。

我狠狠罵了她,讓她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那之後, 我很久沒再見過她。

又過了一段日子,房中婢女說漏了嘴。

我才知道,那荷包不是她弄壞的。

是嬤嬤不小心洗壞了,怕我責罰, 才故意塞到她手裡。

我第一次去了繼母的院中,想向她道歉。

可繼母卻說, 她前幾日便回京去了。

只給我留了一個包裹。

我開啟包裹。

裡面有各式各樣的小東西。

飴糖、麵人、竹哨子,還有幾顆奇形怪狀的小石頭。

伺候她的小丫頭說:

「這都是小姐想送給您的。」

「又怕您生氣不要,便叫我們收了起來。」

「說什麼時候您不生氣了,她再送過去。」

我拿著包裹, 想起那個受了委屈只會傻乎乎笑的小姑娘, 忽然有些想流淚。

03

繼母嫁過來的第三年,我終於改口喊她母親。

日久見人心, 我知她是真心待我好。

許令儀的訊息也多了起來。

她啟蒙了, 在每顆糖上都寫上自己的名字。

結果發現寫了字的糖是苦的, 氣得哇哇大哭。

她學女紅,自己給自己做鞋子, 結果做得太慢, 鞋做好時, 已經穿不了了。

一點一點, 拼湊成一個鮮活的許令儀。

所以在議親時,我下意識說出了她的名字。

繼母有些詫異, 但還是去問了。

可許家回話, 說她已經定親。

我就此放下,只是始終再提不起成親的心思。

04

二十歲那年,父親官至宰相。

我們舉家進京。

我再一次見到令儀。

她過得很不好, 眉宇間都染上了哀愁。

她的夫君娶了恩師之女做平妻。

佔著大義的名頭,事事都要她退讓。

她冬日賞梅落了水, 自那以後便子嗣艱難,只能將他人的孩子記作嫡子。

她像是一朵開盡了的花。

一日一日枯萎下去。

不過三十,便鬱鬱而終。

她出殯那天,我去送行。

恍惚間想到, 若當年娶她的是我,如今會是怎樣。

一念難消,漸成心魔。

我不顧族中反對, 辭去官職。

四方遊歷, 只為尋得輪迴重生之法。

只可惜,蹉跎半生, 求之不得。

某日行至滇南邊陲, 我在一座破廟中躲雨。

這廟荒了許久, 連菩薩金身上都結滿了蛛網。

我一一清理乾淨, 卻忽得失足跌落。

再醒來時,已回到了年少之時,許家回話的那一日。

初夏的微風輕輕吹過,我怔愣地坐在原地,看著桌案上的小小麵人。

打定主意, 哪怕是搶親,也要將人搶過來。

繼母身邊的嬤嬤從長廊那頭走來,滿臉喜色:

「公子, 許家回話。」

「您的親事,成了!」

我抬頭望著窗外的半枝蓮,在心裡默唸了一遍又一遍。

「菩薩保佑。」

(全文完)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