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義眼_第4章 好一會兒
」
好一會兒，沈白川才艱難開口。
「路凝，好刺激......」
刺激就對了。
7
到了地方，換上校服後，沈白川還是懵圈的。
我拍了拍他。
「準備好了嗎?」
沈白川總算回過神來。
他看向我，張了張嘴，似乎又忘記要說什麼。
只剩安靜地看著我。
他比我高出許多，看我的時候眼眸半垂著。
大概是角度的緣故，他垂眸的樣子有些落寞。
眼神卻洶湧。
似乎是懷念的，眷戀的，疼惜的。
不顧一切的。
我甩了甩因為要貼合校服而紮起的馬尾。
「被我迷暈了?」
沈白川收回了思緒，眼神也變得清明。
他彎起嘴角，笑了起來。
「有點暈，腦子轉不動了，一會兒帶帶我。」
我拍了拍胸脯保證。
「交給我。」
你就糟心吧。
工作人員拿來兩份角色檔案。
我的身份是一位創傷後選擇性失憶的患者，決定前往曾經的母校尋找丟失的記憶。
巧合的是，角色名叫陸寧。
跟我的名字念起來一模一樣。
有種宿命般的驚悚感。
一旁的沈白川，也低頭看著自己的角色卡，好久都沒有說話。
我湊上前，發現他在發抖。
捏著信封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看個簡介就嚇成這樣?
到了密室還不得抱著我不撒手?
工作人員叮囑了些注意事項，隨即給我們戴上眼鏡，領著我們進場。
走在通道中，我用手?ü9肘搗了搗身後的沈白川，試探道:
「會不會害怕?」
他彎腰湊我近了些。
「有點，你怕不怕?」
為了方便套話，我給自己立人設。
「完全不怕，你到時候跟緊我。」
沈白川很配合。
「明白。」
川兒這個乖。
剛要再調戲幾句，工作人員突然拐了個彎。
肩膀上的觸感消失，我倆被分開帶往不同的地方。
我有些驚慌。
不會沒套出沈白川的話，還把自己嚇出好歹吧。
身後傳來沈白川的聲音。
「不要怕路凝，我會去找你，無論你在哪。」
似乎有些熟悉，這句話。
來不及多想，工作人員把我領到一個地方後就離開了。
在心裡默唸十個數後，我摘下眼罩。
環境太過昏暗，我舉著手燈才勉強看清周圍。
這是一間荒廢的教室，課桌都已經鏽跡斑斑。
我下意識走向靠窗的第三排課桌。
這是我高中時期的座位。
課桌上散落著幾本??)陳舊的書和筆記本。
桌面上有刀刻的痕跡，似乎刻著什麼字。
我把書本推到一旁，只見桌面橫七豎八刻滿了觸目驚心的字。
【陸寧，賤人。】
【你爸是畜生，死了活該。】
【你也去死，去死，去死......】
......
8
我眼圈瞬間發紅。
這個遊戲，為什麼跟我的經歷如此相像......
我爸是個中學教師，當年被女學生惡意誣陷，他不堪受辱，最終從天台上一躍而下。
爸爸去世後，我深受打擊，不得不休學在家。
最後鍾女士帶我離開了那座城市，我才逐漸好轉。
我顫抖著撫過桌面上猙獰的字。
腦中飛速閃過一些畫面。
被撕碎的書本，被劃爛的課桌，被詛咒，被謾罵。
被摁在地上絕望抬起的臉......
是我的模樣。
我的腦袋開始脹痛，關於高中的記憶也變得紛亂起來。
我......真的是?ùm休學在家嗎?
教室裡的廣播「滋啦」一聲，拉回了我的思緒。
短暫的耳鳴過後，一陣空靈的，扭曲的歌謠響起。
「陸寧陸寧愛撒謊，爸爸是個大流氓，跳下樓後死光光，留下個賤種沒人養......」
內心某個地方被狠狠擊中，我渾身戰慄。
這首歌，無論是曲調，還是歌詞，都如此耳熟。
像是......聽過千遍萬遍。
腳下踉蹌，我慌不擇路地逃離教室。
跑出來後，我立刻就後悔了。
走廊比教室還要昏暗，伸手不見五指，看不見盡頭。
然而，那段歌謠並沒有結束。
身後傳來無數腳步聲，伴隨著男男女女無孔不入的怪笑。
「陸寧陸寧愛撒謊，爸爸是個大流氓，跳下樓後死光光，留下個賤種沒人養......」
我捂住耳朵，拼命往前跑。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一定不能被他們抓到。
這樣被追趕的場景，似乎上演過許多次。
拐角處有個房間，我毫不猶豫鑽了進去。
這是一間狹小的廁所。
廁所沒有大門，好在每個隔間都有門。
我迅速躲進最裡面的隔間，抱頭蹲著，背後沁出一片冷汗。
好一會兒，我放下捂住耳朵的手。
周圍一片寂靜，歌聲停止了。
唯獨心臟在胸腔劇烈跳動。
我蹲得腳底發麻，不得不站起來。
這時候，外面突然響起水龍頭放水的聲音。
我瞬間僵住，一動不敢動。
接著，有腳步聲朝裡走來。
「吱呀。」
是隔間門被推開的聲音。
一扇，兩扇......
最後，腳步聲停在我所在的隔間門口。
我屏住呼吸，用身體死死抵著門。
不敢發出一點動靜。
接著，是拍門的聲響。
「砰砰砰......」
拍門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急促。
這破舊的隔間門似乎隨時都會被撞開。
然後呢......
被撞開後會發生什麼......
會被潑一身的冷水，會被人揪著頭髮摁進小便池裡，會被人往衣服裡丟蟲子和老鼠......
我腦海裡不斷閃過這些被欺辱的場景。
這些畫面是什麼，是夢嗎?
我發著抖，不斷安慰自己這只是一場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