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義眼_第5章 可內心深處不斷攀爬的恐懼怎麼也止不住
可內心深處不斷攀爬的恐懼怎麼也止不住。
這樣強烈的情緒不像是環境帶來的。
可為什麼會這麼害怕?
頭痛欲裂,我已經分不清現實和遊戲。
門外的拍門聲戛然而止。
我屏住呼吸。
下一秒,我聽見一道詭異的女聲從頭頂傳來。
「嘻嘻。」
「陸寧,我知道你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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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瘋了,根本不敢抬頭看。
我用盡全力拉開隔間門,奪路而逃。
跑到走廊後,歌聲,追逐聲,再次響起。
他們的怪笑聲更加惡意,彷彿篤定了我已經無路可逃。
我不敢回頭,只憑藉著身體本能向前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好像只是幾分鐘。
又好像漫長到時間開始凝結。
逃跑從未停止過。
跑到筋疲力盡,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甚至能感受到有手掌伸向我後背時帶來的風聲。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腰側突然攬過來一隻手。
接著我被攔腰抱起,飛快拽入一個房間。
門很快被堵上。
歌聲腳步聲被隔絕在屋外。
我驚魂未定,趴在來人懷裡哭得眼淚鼻涕亂飛。
我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茉莉花混著糖水的香味。
很清甜。
也很......熟悉。
我下意識抬頭,不知道為什麼,我內心生出一股迫切。
迫切地想知道這人是誰。
就好像,這香味的主人對我很重要。
結果眼淚糊滿眼眶,什麼也看不清。
內心焦急,我把眼睛埋在他胸口胡亂蹭了蹭。
又重新抬頭看。
「沈白川。」
我喃喃道。
「嗯。」
沈白川的手落在我頭頂,順著髮絲揉了揉。
「我在,不要怕,我說過會來找你的。」
沈白川半張臉隱在黑暗裡。
戴著義眼的左臉,在微弱的燈光下,顯得靜謐,而又昏沉。
我怔愣地注視著他。
良久,我拽了拽沈白川的衣領。
「沈白川,我好像,丟失了一部分記憶。」
「失去的記憶,由於太過痛苦,被我自行篡改了。」
沈白川的下巴抵著我的頭,他沒說話。
我定定地看著他。
「所以,是我忘了你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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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川臉上的鎮定幾乎維持不住。
「凝凝這只是遊戲,我們不玩了,離開這裡好不好?」
我推開他,固執地尋找真相。
不只是遊戲。
我想起鍾女士推薦我玩密室時的神情,她是掙扎的,掙扎過後又是妥協。
這裡一定藏著對我很重要的記憶。
我勉強穩住心神,投入這個為我量身定做的遊戲。
我打量起所處的環境,這是一間宿舍。
房間裡十分陰冷,燈光是暗紅色的,像血乾涸後的顏色。
正對著門有一扇半吊著的破窗,呼呼往裡灌風。
宿舍佈置得十分簡單,擺了四張上下床,以及一張長書桌。
沒有什麼線索。
我的目光,最終落在靠窗的一張下鋪床上。
床上鋪著的被子高高隆起。
我走上前,掀開被子,一個黑色的小熊玩偶靜靜躺著。
「路凝。」
沈白川叫住我,他朝我搖頭,面露不忍。
「不要。」
我瞥了他一眼,伸手抓起玩偶。
小熊眼睛突然亮起紅燈,身子不停抖動著,竟然開始說話。
「不要,求求你們放過我,我求求你們......」
「不......不是那樣的,爸爸是被冤枉的......」
「他已經不在了,為什麼你們還不肯放過我......」
它的聲音慌亂、驚恐,像是一隻落單的小獸。
祈求聲漸漸被淒厲的痛哭聲取代。
「好痛,好痛......」
「好痛,我好痛......」
我腦中轟的一聲炸開。
無數碎片瘋狂撞擊,又開始拼湊。
被鎖,被綁,被剃光頭髮,被撕碎衣服,被砸爛額角......
還有,昔日和善的同學排著長長的隊對我實施暴行。
我再也抑制不住,撕心裂肺地尖叫起來。
手中的玩偶被扔飛,砸在那扇搖搖欲墜的窗戶上。
玻璃四濺。
門外再次響起拍門聲,接著,一道陰森、不懷好意的男聲傳入我耳內:
「大家排好隊,一人一分鐘,不要把人打暈,讓她醒著受。」
「不要退縮,我們這是在伸張正義!」
門外的東西亢奮歡呼起來,拍門聲隨之加重。
我快速撿起地上一塊玻璃,衝著門口大喊。
「不要過來,你們不要過來......」
「凝凝!」
我的意識混沌,眼前的沈白川面容開始扭曲,變成了眾多欺凌者之一。
我把玻璃對準他。
「離我遠點,走開......」
被丟掉的玩偶還在痛呼,劇痛也遍佈我的四肢百骸。
就好像被麻痺的傷口,藥效一過,又變得血淋淋。
拍門聲在繼續,我搖晃著不斷後退,死死攥住手上的玻璃。
手心粘稠一片,鮮血浸透了玻璃。
但我已經感覺不到身體上的痛了。
眼前穿著校服的高挑身影一步步向我靠近,似乎在說些什麼,我聽不見。
他小心翼翼觸碰到我的指尖。
我尖叫著,嘶吼著,揚起手上的玻璃朝他刺去。
玻璃直直扎進了他的左眼。
有鮮紅的血液滴在那隻異於常人的瞳孔上,那隻眼緩緩地轉動了一下。
我終於驚醒,意識回籠。
沈白川緊緊抱著我,他的聲音發著抖。
「沒事了,沒事了。」
「不會再有人傷害你,不會再痛了......」
記憶深處,慢慢浮現一幅場景。
沈白川也是穿著這樣的校服,也是這樣抱著我。
他叫我不要害怕。
可我抬頭看他,他的左眼流了很多很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