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泥埋冬霜，不思量_第13章 13她的眼眶也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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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眶也紅了，瞳孔裡洶湧著狂風暴雨：

“憑什麼？憑什麼她可以這麼幸福？畢業就嫁給你，六年你就成了首席法醫，她還懷了你的孩子——我呢？那我怎麼辦？”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尖厲得刺耳。

“所以你就讓人殺了她？”宋辭的聲音碎成了幾片，刀刃往前推了一寸，一滴血順著程瑤的脖頸滑下來。

程瑤仰著頭，那滴血沿著她的鎖骨往下淌。

她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她自找的！被車撞一次她還不老實，繼續找偵探調查，居然真的讓她查到了我頭上。”

“我只能讓我妹給你發訊息，一方面讓你知道她‘又出軌’，一方面製造她和我們之間的矛盾。”

她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嘴唇輕輕揚起：

“沒想到她真的敢來找我們，你說，她是不是活該？”

一瞬間，我的頭又開始疼了，靈魂像要炸開一般。

那些殘缺的記憶，好像一點點在我腦子拼湊起來。

宋辭的手開始劇烈發抖，他恨不得用那把刀刺穿程瑤細白的脖頸。

可他的理智告訴他，殺不得。

他要知道所有，關於姜卿歌死亡的每一個細節。

“後來呢，發生了什麼？”他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程瑤仰起頭，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看向天花板，像在回憶一個很久遠的故事。

“記得嗎？那天你還給她發了一條訊息。”

她轉過頭，看著宋辭：“罵她不得好死。”

我記得。

那天程琳約我去程瑤家見一面。

門開的時候，王孜一棍朝我砸了下來。

醒來時我就躺在廢棄廠房裡，渾身都是血。

程瑤和程琳討論著如何殺我，王孜說：

“如果有人找來，必須一起殺了！”

手機震動，我死之前看到的最後一句話，是我的丈夫在詛咒我。

他說：“姜卿歌，像你這種不知廉恥的女人，早晚不得好死！”

我苦笑一聲。

為了他的安全，我顫著手回他：“宋辭，我死了也不要你收屍。”

“王孜動手之前，她跪在地上求我。”程瑤的聲音還在繼續，聲音甚至還帶著一絲憐憫的笑意：

“哭得很慘，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說她懷了你的孩子，求我們讓她把孩子生下來，她說她會自己去死，不髒我們的手。”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有些煩躁。

“王孜那個廢物，居然對一個孕婦心軟了，你說可笑不可笑？”

宋辭的眼睛已經紅得快要滴血。

“所以最後是我動的手。”程瑤語氣輕快：“你都不知道，她骨頭可真硬啊，我磨壞了我三把刀——”

最後一個字落下，宋辭猛地轉過身，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

他什麼都沒有吃，什麼都吐不出來，只是蹲在那裡，一下一下地乾嘔，像要把五臟六腑都翻出來。

程瑤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甚至帶著十足的快意。

“我把她的頭埋進了你媽的墳墓裡，屍體偽裝成程琳的，然後......”

“我讓王孜拿著她的頭，給你打了那通綁架電話......”

她低下頭，看著宋辭蹲在地上的背影，嘴角緩緩彎起了一絲弧度。

“真奇怪啊，宋辭，你作為全國最專業的法醫，可你連自己的妻子已經死了，都認不出來。”

“還是說......”

她頓了頓：

“還是因為你太愛我，才亂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