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生日當天,許了三個願望。
「希望媽媽能理解爸爸,希望媽媽可以尊重我的選擇,希望媽媽可以和清婉阿姨好好相處,不要再欺負她。」
三個願望,各個都是逼我服軟低頭。
可請求的人,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心肝肉。
我無奈點頭應下時,兒子還在笑著同螢幕外的人邀功。
後夜班,我接到了警局的電話。
兒子死了。
前夫和雲清婉是犯罪嫌疑人。
又急又慌之時,我聽見了兒子的聲音。
「媽媽!爸爸和清婉阿姨不是故意害死我的!你原諒他們好不好?」
01
聽見這聲音,我有些錯愕。
兒子不是死了嗎?
難道是我傷心過度所以幻聽了?
還是說,剛才的電話只是一通惡作劇?
一定是這樣的,肯定是這樣的!
我的心砰砰直跳,僵硬著身子,緩緩轉過來,卻見兒子焦錦程就站在我面前。
可兒子一小時前明明在前夫家裡和我影片,兩家相隔甚遠,怎麼可能一個小時趕到?
我的心臟狠狠一縮,某個不祥的念頭浮上心頭。
我顫抖著手去抱我的孩子。
然後撲了個空,狠狠撲倒在地。
兩個膝蓋撞在地面上傳來的痛感傳到大腦的時候,我再也忍不住,淚珠不聽話地滾落下來,一顆接著一顆。
我的兒子。
他才七歲。
不久前還在跟我打影片,還在唱生日歌許願呢。
怎麼就死了呢?
「媽媽,媽媽不哭。」焦錦程很焦急,他碰不到我,我也碰不到他,只能繞了一圈,跑到我面前。
小小的人兒,稚嫩的表情還那麼生動。
就像一把刀一樣扎進我的心裡。
在我以為他會安慰我,或者向我委屈喊疼的時候,焦錦程開了口。
他說。
「媽媽,哭是沒用的!爸爸和清婉阿姨被警察抓走了!他們是被冤枉的!他們現在肯定很害怕!你快去幫幫他們啊!」
我怔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錦程,他們怎麼樣重要嗎?你是怎麼死的?你疼不疼啊?快告訴媽媽,是不是......」
焦錦程不耐煩地打斷我,急得眼睛通紅,「爸爸和清婉阿姨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他們是不會害我的!」
「媽媽你能不能別把他們想得那麼壞,你心理就這麼陰暗,見不得人對我好嗎?」
這些話將我死死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不只是因為兒子死了,卻依舊向著那對狗男女。
更因為,我忽然感覺到,一直以來那種對兒子那種難以割捨,百依百順的愛意在這一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我的腦子此刻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們家的人很怪。
對於自己的血血肉至親,感情深到可怕,到了願意為對方去死的地步。
媽媽對我是這樣。
我對焦錦程也是這樣。
為了孩子,我們可以付出一切。
很可惜的是,我愛我的媽媽。
可焦錦程只愛他那個父親,還有破壞我們家庭的雲婉清。
偏偏不在意我這個生母。
他還活著的時候,我因為他,我那對狗男女多番忍讓包容。
可現在他死了,那種感覺奇蹟般地消失了。
我站起身來,看面前的焦錦程和看一個陌生小孩沒什麼區別。
冷靜得可怕。
過去種種,就像一場不可理喻的夢。
而我就是這場夢裡那個唯一的小丑。
想到這裡,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可笑。
見焦錦程還在一個勁地擔心那兩個人,我想小丑該換人當一當了。
「好啊,既然你要我去,那我就去一趟吧。」
畢竟,我還有很多賬要和他們算的。
02
說完,我起身,不緊不慢地挑衣服穿。
確認自己穿得舒適又保暖之後,才拿上車鑰匙出門。
在此期間,我沒有給過焦錦程一個眼神,沒跟他說過一句話。
焦錦程到底只是個孩子。
他發現了我的異樣後,試影像從前那樣一點點向靠近我,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從而引起我的注意。
都說家長不能因為孩子小,就忽視他們的情緒。
我牢牢記在心裡。
也發現了兒子的習慣。
心裡有事的時候,他不喜歡說,只會默默湊到我周圍,等我主動發現他需要我這件事,然後再給予他愛和關心。
現在乍然被我漠視。
他有些不知所措。
「媽媽,我....」
看著他,我有些意外,「你還在這兒啊,我還以為你去找你爸和你的清婉阿姨了。」
「還是說,他們看不見你?」
知子莫若母。
看焦錦程為難的表情,我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呵。
難怪。
我不再多問,哼著歌,打電話聯絡律師。
大額加班費到賬後,王律師立馬給我展示了什麼叫只要錢到位,人會自己勸自己上班。
說出的話,更是讓我聽得眉開眼笑。
「你的意思是說,那個賤男人得還我錢,還必須付清這些年欠下的撫養費?而那個賤女人,我可以直接告她教唆犯罪,把她送進局子?」
「不僅如此,我還能以撫養人的身份一次性起訴兩個人?」
打電話時,我沒有避著焦錦程。
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雖然他年紀小,但也不是傻子。
明白我不是去幫他心心念唸的爸爸和清婉阿姨的,是去找他們算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