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晚

沈琛知道我是個騙子。

裝乖，謊話連篇，從未把他放在心上。

所以我提分手那天，他很平靜:

「想清楚了嗎?最後一次，我絕對不會再複合。」

我點點頭，轉身出國走得決絕。

所有人都恭喜他終於擺脫我這個囂張跋扈，難以伺候的大小姐。

沈琛沒說話，按部就班地吃飯、上學、打工。

直到三個月後，我在朋友圈曬和新朋友的合照。

那晚，沈琛割了腕。

1

我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場面下，和沈琛重逢。

梁祈一路追著我回國。

酒店大堂裡，我們鬧得很難堪。

他拽著我的手臂，語氣很差:「江羨晚，我不同意分手!」

「當初不就說好了嗎?只是一場交易。」

我淡淡地抽回手,「現在，交易終止。」

梁祈是華人圈子裡有名的花花公子。

他看上我的臉，我看上他的名聲。

「交易?」

梁祈像被瞬間刺到。

紅了眼，咬牙切齒:「江羨晚，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瞬間，晃了神。

曾經也有人問過我這句話。

腦海裡立刻浮現出那張清冷淡漠的臉。

乾淨清雋、斯文寡言，優秀高冷。

望向我時，卻總是病態又直白。

我性子嬌，脾氣差。

他總是哄著我，任我作。

可最後，我們還是分手了。

那晚，不是我第一次提分手。

卻是他第一次答應。

「你想清楚了嗎?」

他坐在黑暗裡。

我們剛結束一場極致的歡愛。

身上還殘留著彼此的味道。

「這次分手，我們就真結束了。我不會再和你複合。」

我垂著頭，低低地「嗯」了聲。

半晌，他輕嘲一笑。

起身穿上衣服。

臨走時，他說:

「江羨晚，你到底有沒有心。」

「這輩子別再讓我見到你。」

身後，甜膩的女聲響起。

將我拉回現實。

「阿琛，那個人好像是江羨晚，不打個招呼嗎?」

2

我猛地回頭，心臟狂跳。

一步。

兩步。

三步。

沈琛正朝著我走過來。

一身黑色高定套裝，身形利落。

嘴唇薄且淡，任誰看都是一副清冷薄情的長相。

旁邊是趙晴。

栗色波浪大卷，紅底高跟鞋。

明豔動人。

我手心裡全是汗。

太突然了，我還沒有準備好。

然而下一秒。

沈琛淡淡地移開眼。

彷彿只是看見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然後，擦肩而過。

我瞬間怔愣住。

緊攥的指節泛白。

「阿琛。」趙晴有些猶豫:「你不打個招呼嗎?畢竟——」

「不用了。」

沈琛的聲音比五年前更低，也更冷了。

「無關緊要的人，不必浪費時間。」

是，這樣嗎?

「哥。」

我開口叫住沈琛，報復般開口:

「我們可是兄妹啊，怎麼叫浪費時間呢?」

3

削薄的背影驟然一僵。

一時間。

沈琛周圍跟著的幾個中年男人，齊刷刷地看向了我。

「沈總的妹妹?那不就江家那個大小姐!」

「聽說她早就和林總鬧掰了。這出國好些年了，怎麼突然回來了。」

我還沒來得及再開口。

梁祈越過我，走到沈琛面前，伸出了手。

莫名地有幾分挑釁。

「晚晚的哥哥是吧?你好，我叫梁祈，晚晚的男朋友。」

「初次見面，多關照。」

沈琛看著伸出的手，沒動。

薄薄的眼皮低垂著。

氣氛，有些詭異。

「沈琛，你有時間嗎?我有些話想單獨給你說。」

我上前拽開梁祈。

抬頭看向沈琛，語氣很軟:「很快，就幾句。」

裝乖，向來是我慣用的伎倆。

這招以前對沈琛，百用百靈。

沈琛沒說話。

視線從我剛剛觸碰過樑祈外套的手指，一路往上。

最後落在我的臉上，嗓音很冷:

「我很忙，就在這兒說。」

我被沈琛的態度，刺得難受。

「算了，也沒什麼。」

「大舅哥。」

梁祈輕佻地搭上我的肩,「那我和晚晚先走了。」

擦肩而過的一瞬。

手腕被猛地拽住。

我抬頭，對上沈琛緊繃的側臉。

好像比五年前，更成熟了幾分。

「什麼事兒?」

酒店外，沈琛鬆開了我的手。

語氣硬得像談生意。

我抿了抿唇:「沈琛，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沈琛沒說話。

冰冷的視線掃過我的眉眼、鼻子、最後落在嘴唇上。

「如果你只是想說這些——」

「這次回國我就不會再走了。」

我打斷他，聲音很輕:「晚上你有空嗎?我想約你吃個飯。」

沈琛有一雙很好看的眼睛，像褐色的玻璃彈珠。

眼裡沒有情緒時就顯得整個人更懨。

「江羨晚，我不和有男朋友的人吃飯。」

「我和他已經分手了!」

沈琛打斷我:「你不用給我解釋。」

「要解釋的，沈琛。我不想讓你誤會。」

我抬頭，直視他的眼。

「我知道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錯。」

我很緊張，手指攪著他的衣襬: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想和你敘敘舊，可以嗎?」

「江羨晚，我們之間沒什麼好敘的。」

沈琛打斷我，語氣嘲諷:

「還是說你以為只要你再勾勾手，我就還會上你的當?」

「江羨晚，別再招惹我。」

「既然回來了，我們就好好做兄妹吧。」?

他轉身就走，很決絕。

我不能讓沈琛就這麼走。

「沈琛，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會和梁祈在一起嗎?」

我看著他的背影，開口。

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因為他，很像你。」

沈琛，驀地一僵。

4

「今天你那哥哥，是第幾個受害者?」

晚上，酒店房間露臺，梁祈拿了支紅酒進來。

我瞥了他一眼，不想聊。

「他是我繼母的兒子，不是我哥。」

「我和他沒什麼。」

梁祈輕哼一聲:

「江羨晚，你是看不起小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