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火微茫_第1章 謝珣心悅嫡姐
謝珣心悅嫡姐。
卻退而求其次,娶了與嫡姐容貌相似的我。
只因他樹敵眾多,不忍嫡姐嫁過來受苦。
成婚後,他節節高升,肅清敵黨。
也順理成章,將嫡姐接入府中,頂替了我的位置。
我被秘密送入莊子,再不能出,最終死在劍下。
重生回與謝珣相看前夕,我跪求嫡母:
「生母病重,我想回江南陪她了。」
1
嫡母吹茶的手一頓。
「你母親好端端的,怎突然生了病?」
我跪伏在地,虔誠的將信件奉上。
嫡母接過,蹙起眉頭,草草看了幾眼,又隨意丟在桌上。
「她費盡心思將你送回京中,本想替你尋門好親事。」
「卻偏偏在這節骨眼上犯了舊疾,非要喚你回去?」
我頭抵著地,手心卻已然出了層薄汗。
其實,我母親並未生病。
那封信,是我偽造的。
這一切只因,我不想再嫁給謝珣了。
謝珣是聖上親封錦衣衛,刀人如麻,手段狠辣。
出身不高,卻得新皇重視,特許他可以在世家中任選一位貴女為妻。
上一世的相看宴會,我也在其中。
酒樓中,謝珣高坐上首。
他百無聊賴撐著額頭,冷淡疏離的目光掃視眾人,誰也不過多停留。
觸及我,他卻一頓,望了許久。
直至身旁的公公提醒,他才錯開目光。
「就她吧。」
謝珣無父無母,我不需處理婆媳矛盾。
他也從不納妾,院中只我一人。
我庶女出身,謝珣前程似錦,京中人人道我命好,我也是如此認為的。
直至那日替他收拾書房,我看到了那副畫。
畫上與我容貌相似的女子提著花燈,言笑晏晏。
我按捺住內心的喜悅,抿著唇笑。
卻在瞥到右下角時,陡然僵住。
落款只有一個渺字。
那是嫡姐的小字。
字跡隱秘的呆在角落,一如他無法宣之於眾的感情。
身後投下一片陰影。
謝珣不知何時歸來了。
他將身軀僵硬的我按至太師椅上,在寬大的書桌上慢條斯理將畫卷鋪平。
「平日便不讓你隨意進出書房。」
「你又何必自找難堪?」
我這才知道。
謝珣娶我為妻,是為了我嫡姐。
他初上朝堂,為站穩腳跟樹敵眾多,不忍嫡姐嫁過來吃苦。
所以,我成了替嫡姐掃清障礙、抵禦險害的替身。
我以為的他對我好,原來只是金玉其表敗絮其中。
我咬著唇,不肯讓眼淚落下。
他嘆了口氣,掌著我的臉,輕柔的替我拭去。
「你既已知曉,我便不需再辛苦隱瞞了。」
此後,他不再遮掩,明晃晃將畫卷掛在床頭。
丫鬟提起,他也不做言語,眾人只覺他對我情根深種。
每每纏綿,也總要我抬頭,逼我直視。
後來有一次,我不堪受辱。
不知哪來的力氣,越過他將畫一把奪走,丟進一旁正在燃燒的銅爐中。
火勢騰起,瞬間吞噬了畫紙。
即便救出,卻已然燒掉大半,畫卷上他心心念唸的女子人像,被毀於一旦。
謝珣低頭望著手中殘餘的灰燼,手背青筋繃起。
向來對我溫和的他,頭一回說了重話。
「滾。」
我們自此生了嫌隙,冷戰了好些時日。
期間,我緊閉房門不再見他;他也忙著清公務,肅敵黨。
後來,他節節高升,也順理成章將嫡姐接入府中,頂替了我的位置。
我被秘密送入莊子,再不能出。
謝珣不刀我,卻也不放我離開。
每每見我,身上總帶著屬於嫡姐的薰香。
我萬分厭惡,不願與他親密,他也不惱。
只是在我提出和離時,罕見地沉了臉。
他將我下巴捏得生疼,逼我直視他,眼中似有偏執:
「我不可能放你走。」
「往後,你也不許再提和離二字。」
可後來,嫡姐到底是發現了我的存在。
她惱怒至極,趁謝珣外任,派人刀了我。
......
見我沉默不語,嫡母頭疼的按了按眉心。
「也罷,想來是造化弄人。」
「既如此,過幾日你便離京吧。」
2
嫡母為我安排了行程。
不久,我便可以乘船南下,回到江南。
我來京中,原是得益於我的生母。
她身子羸弱,被送往莊子養病後,生下了我。
為了將我送回京中,她不知撐著病體給生父遞了多少回信。
上一世我嫁給謝珣,母親知曉後,欣喜不已,連常年纏綿病榻的身體都有了起色。
嫡母卻十分不滿。
她不明白,無論出身和容德,嫡姐樣樣比我高。
既因為容貌,為何謝珣選的是我,而不是嫡姐。
嫡姐也因此鬧了許久,砸了滿房的瓷器。
她與謝珣本就暗生情愫,可他卻並未選她。
我和謝珣定親那日,她也在廳中。
滿地的聘禮中,她眼中似乎有淚,撇開眼不肯再看謝珣一眼。
「那便祝妹妹與謝大人恩愛綿長了。」
謝珣面上不顯,握著我的手,卻勒得我生疼。
自那以後,嫡姐故意相看,卻也遲遲不定下婚事。直至謝珣給她遞了信,她才安分下來,不再鬧了。
謝珣對嫡姐情根深種,為她謀劃至深。
卻害了我一輩子。
好在,我今生不用再嫁他了。
我來京中不久,東西不多,很快便收拾好了。
春日多雨。
落在葉面細密成珠。
我隔窗望著迷濛的天,不知為何,心上總有些忐忑。
這些忐忑,在次日得到了印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