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火微茫_第5章 簪子捅進脖子的觸感是那樣真實

佛火微茫發布時間:2026-06-16作者:負二

簪子捅進脖子的觸感是那樣真實。

我被嚇醒了。

母親還未眠,在研讀醫書舊籍。

煌煌燭火中,她擔憂地望著我,「又夢魘了?」

她擁著我,用帕子替我細細擦掉額角的汗。

「你定在京中受了委屈。可你不告訴我,我也不會逼問。」

「眼下已回到江南,還有什麼令你擔憂,竟讓你寢食難安?」

我搖了搖頭,依偎在她懷中。

我在等。

等一件事塵埃落定。

12

不久。

我們收到了來自京城生父的信。

信上說,嫡姐病了。

那病來勢洶洶,與我娘當年的症狀極為相似。

也正因此,他終於記起遠在江南被他棄之如敝履的故人。

我娘看完信,蒼白的臉上有了些許瞭然。

「你嫡姐的病,是你做的?」

我並未否認。

我確實給嫡姐下了毒。

在那日她來我房中給我送膏藥之際。

上京之前,母親便將這毒給了我。

其實那毒溶於清水,立刻洗淨便無虞。

可我誠心想置嫡姐於死地。

我前世之死,若謝珣是始作俑者,那她便是真正的導火索,也是真正的兇手。

母親將信燒了。

火舌舔舐信紙,很快化為灰燼。

火光中,她回身望我。

「我不明白,你為何對你嫡姐下手。」

我尚在京中時,時常與我母親通訊。

我曾在信中與她說過嫡姐待我極好。

那時她對我的確是真心的,我在信中描述的情感也作不得假。

可她為了一個男人與我反目,最終置我於死地。

事已至此,我沒有隱瞞的必要了。如實相告前世之事。

到最後,我說。

「我重活了一回,萬沒有讓她好過的道理。」

菩薩端坐高臺,神情肅穆。

我站在其下方,神色坦蕩。

共同的信仰之下,我們二人當中,任何人的謊言都無所遁形。

母親明白過來,這並非我所杜撰。

她眼皮微顫。

最後,虔誠的閉上眼,雙手合十。

「菩薩保佑。」

13

嫡姐死局既定。

而謝珣......

那日,我原以為他會死於那場高熱。

可事與願違。

嫡姐病後,兩家婚事不了了之。

謝珣無意間提起,說可改娶我。

卻從嫡母口中得知,我回了江南。

我知道,謝珣會來找我的。

以前世我對他的瞭解,對不可得之物,他總是想要佔有。

譬如未曾嫁給他的嫡姐。

再譬如嫡姐取而代之被送入莊子的我。

那時,他白日里陪著嫡姐,夜深人靜時卻想要與我纏綿。

恰逢聖上南巡,途徑江南。

謝珣身為親封錦衣衛,必會跟隨。

前世也是這個時候。

嫡姐發現了我的存在,派人刀了我。

他快馬加鞭趕回京中,卻已然遲了。

我那時被困在莊子裡,身旁沒有知心人,只有謝珣每日來看我。

所以他去往江南後,便給了嫡姐可趁之機。

死前,我記得他的眼神。

悔恨與痛苦交織。

可惜那時我失血過多,沒有餘力將他一起帶走。

今生會有機會的。

不必急於一時。

14

陛下南巡陣仗盛大。

沿途百姓官員夾道相迎。

那日,我特地跟著站在人群中。

萬民跪下朝拜,我偷偷抬起頭。

謝珣身著官服端坐馬背,跟在皇帝身後,手中漫無經心把玩著韁繩。

他身姿挺拔,另一隻手摁在佩刀上,涼薄的視線一一掃過眾人。

四目相對,我看到他眼中止不住的震驚。

我狀似無意,倉皇失措低下頭。

當晚。

我便被他堵在房中。

他咬牙切齒,將我抵在榻上。

「我以為你生母病重,你需守孝三年。」

「可我沒想到,你會不告而別一走了之。」

「真是讓我好找。」

「那日救我的人,也是你,對不對?」

我很想告訴他。

那日,我並不想救他,我想刀了他。

我沒有正面回答,只難過地低下頭,「你的心上人始終是嫡姐,為何要來找我?」

謝珣扯了扯嘴角,語氣涼薄得並不在意。

「她快死了。」

「也算是贖了上輩子傷害你的罪。」

他定定盯著我,似乎要把我看穿。

「小玉,你也重生了。」

並非疑惑,而是肯定。

我點頭。

謝珣嘆了口氣,珍而重之將我抱住。

他想起我死前的慘狀。

「你死後,我時常獨自一人去到莊子。」

「可總會觸景生情。」

謝珣埋在我肩頭,聲音沉悶。

我感受到肩頭衣衫一片溼潤。

「上輩子,是我之過。」

「這輩子,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我願意彌補你,你可願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被禁錮著,面無表情。

卻抬手緩緩抱住他,聲音聽起來無比動聽。

「願意的。」

15

陛下南巡,會在江南停留數日。

謝珣日日避開他人來找我。

我也樂於與他虛以委蛇。

每每纏綿完畢,我都會從上到下,用手指描摹他的臉。

只不過每一次,我都會在他離開之後,細細將身子洗乾淨。

我們過了一段如同前世那般恩愛綿長的日子。

南巡最後幾日,陛下即將啟程。

謝珣來時,已是深夜。

今日陛下遇刺,他捨身護駕,肩頭不慎中了一箭。

御醫為他包紮了,陛下也特許他這幾日靜臥休養。

可謝珣非要來看我。

他躺在榻上,面色蒼白。

「今日那刺客身手不高,可不知怎麼了,我這幾日總是昏沉,才不慎中招。

「御醫為我診斷,只道我近日為了保護陛下,過於勞累。」

「想來也許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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