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青燈_第5章 伯母
「伯母,不要!」
但母親動作極快,仰起頭將那一小碗蓮子羹喝了個乾淨。
她把空碗重重摔在桌上,瞪著我。
「看清楚了嗎?沒毒!你現在滿意了吧!」
我沒有看母親。
我的視線死死鎖在白若婉頭頂。
那裡,一行刺目的紅字正劇烈閃爍:
【目標飲用者錯誤,因果轉移程式發生強制偏轉!】
【轉移成功,系統能量消耗 30%,太后懿旨的束縛目標已更改為,白府主母。】
白若婉直勾勾地盯著母親手裡的空碗,驚恐地看著母親。
她算計了一圈,最後卻把這終生守寡的厄運,轉移到了最疼愛她的伯母身上!
我沒有半點可憐母親。
而是站起身,理了理衣裙。
「母親既然喝了,就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一早還要送堂姐出門,切莫誤了時辰。」
母親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滿臉怒容地攙扶起白若婉離去。
07
次日清晨,皇覺寺的車馬就停在了白府大門外。
四個體格健壯的老尼姑,帶著一隊皇家護衛,面無表情地站在臺階下。
白府大門洞開,祖母和母親滿臉愁雲地站在院子裡。
白若婉穿了一身素白的長裙,站在人群中央。
奇怪的是,她今天沒有哭鬧,反而顯得異常平靜,甚至眼底還藏著一絲看好戲的神情。
看來,她已經接受因果轉移的結果了。
主事師太手裡撥動著佛珠,目光掃過站在臺階上的白若婉。
「時辰已到,白姑娘,請隨貧尼上車,斷了這凡塵俗念吧。」
白若婉低著頭,腳下生根一般,一動不動。
我盯著她頭頂。
那裡跳出一行小字:【因果規則已啟動。
】
就在這時,站在一旁的母親身子猛地一僵。
她雙眼驟然失去焦距,直愣愣地越過白若婉,大步走下臺階,聲音嘹亮。
「師太,是我。我要出家守寡!」
母親的聲音洪亮清晰,響徹整個白府門前。
周圍的護衛和尼姑全都愣住了。
連坐在門檻上抹眼淚的祖母都驚得站了起來。
祖母驚愕不已,舉起柺杖大喊。
「你胡說什麼!快回來!」
母親對祖母的呼喊置若罔聞。
她走到主事師太面前,撲通一聲跪在青石板上。
「信女罪孽深重,自願剃度出家,常伴青燈古佛,替全家祈福。求師太成全!」
母親一邊說,眼眶裡一邊湧出大顆大顆的淚水。
她的表情時而驚恐,時而帶著詭異的微笑,但嘴裡吐出的話卻全是對佛祖的虔誠。
我心底發涼。
那邪物竟然能剝奪了她的身體控制權。
主事師太皺起眉頭,看了看手裡的聖旨,又看了看跪在地上不停磕頭的母親。
按理說,聖旨上指名道姓要的是白若婉。
可主事師太的眼神從疑惑變得木然,最後竟點了點頭。
「阿彌陀佛。白夫人既然有向佛之心,貧尼便成全你。」
師太轉頭示意身後的尼姑。
兩名粗壯的尼姑走上前,一人按住母親的肩膀,一人從袖中掏出剃刀。
就在白府大門外,當著整條街看熱鬧的百姓的面。
剃刀翻飛,青絲落地。
母親喉嚨裡發出淒厲的嗚咽聲,眼淚流了滿臉,卻連掙扎一下都做不到。
不過片刻,曾經雍容華貴的白夫人,變成了一個光頭尼姑。
她被兩個尼姑架起,直接塞進了那輛沒有任何墊子的破舊馬車裡。
車輪滾動,馬車在護衛的簇擁下緩緩駛離白府。
直到馬車消失在街角,白若婉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她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嘴角壓不住地上揚。
我轉身吩咐彩月。
「關門,打狗。」
08
母親出了家,滿京城都在看白家的笑話,底下的人討論聲陣陣。
祖母兩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幾個婆子七手八腳地把她抬進內院。
白若婉跟著進了祖母的屋子,裝模作樣地在床前抹眼淚。
我沒有管她們,徑直去了母親的院子,從她梳妝檯最底層的暗格裡,找出了白府對牌和庫房鑰匙。
母親這一走,府裡沒了主母。
父親幫陛下下江南查案未歸,我作為白家嫡女,理所當然接管中饋。
我看向門外站著的一排管事。
「從現在起,白府上下全部閉門謝客。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違令者直接打發人牙子發賣。」
管事們看著我冷若冰霜的臉,連連點頭稱是。
安排妥當後,我帶著彩月回了房間。
我從櫃子裡翻出幾張銀票,又拿上了我個人的戶籍文書。
彩月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
「小姐,您拿這些做什麼?」
我將東西貼身收好,換上一身不起眼的青布衣裳。
「救命。」
母親被系統強制頂替白若婉去出家。
這事能瞞過街頭的百姓,能瞞過那個被邪物影響的主事師太,但未必瞞得過宮裡的人。
宮裡有欽天監,有國師,個個能力非凡。
這半年來我觀察到,那邪物只能影響小範圍的人。
只要皇覺寺的馬車一進山門,宮裡的眼線立刻就會察覺不對。
欺君之罪,滿門抄斬。
白若婉靠著邪物把災禍轉移給了母親,又有系統保護,自然覺得高枕無憂。
可我什麼都沒有,很可能成為下一個背鍋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