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懷孕了,我得對她負責。」
相伴十八年的丈夫對我說出這句話時。
我第一次覺得,他陌生得讓我心寒。
他不怕我告他重婚嗎?
他不怕。
因為他早已一無所有。
光腳的人,又怎會怕溼鞋。
我逼自己嚥下所有情緒,與他立下三年之約:
「陪我到女兒高考結束,我就放手。」
可離婚時他才發現......
我承諾過的一切,全部都是謊言。
1
一切早有端倪。
我的丈夫,曾是年入頗豐的網路作家。
卻突然以沒有靈感為由停更。
我信了,甚至感到內疚。
直到某天,我在舊電腦的回收站裡發現了一個被刪除的文件。
開啟後才發現,那竟是一部早已完結的小說毛稿。
而這部作品,已經被改編成短劇,正在平臺上熱映。
我立刻將檔案儲存到 U 盤,開始仔細比對原著資訊。
編劇:林薇。
作者:林薇。
那個總是怯生生跟在他身後、叫我師母的女孩。
周沉的徒弟。
22 歲,H 在校大學生。
品學兼優,德才兼備。
那一刻,我的心驟然沉入冰窟。
原來他所謂的靈感枯竭與逃避,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謊言。
他把作品放在這個女人名下,悄無聲息地轉移了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
可僅憑一篇文章,就能拿回原本屬於我的一切嗎?
答案是否定的。
除非周沉親口承認文章是他寫的,並拿出足夠的證據。
否則,我沒有任何勝算。
沒有經歷過背叛的人不會懂,起訴小三追不回全部損失;
沒上過法庭的人更不會明白,蒐集重婚證據難如登天。
我要的從來不是法律的制裁,也不是爭一口惡氣。
我要的是錢。
是能讓我和女兒安穩生活的保障。
所以我必須冷靜,等待時機。
直到某天,林薇終於找上門:
「師母,正好路過,來看看你們。」
我掛上毫無破綻的笑,扮演那個遲鈍卻熱情的妻子。
門開的一瞬,周沉的目光就黏在她身上——
緊張、貪婪,帶著我早已陌生的愛戀。
我轉身走進廚房,避開這幕刺眼的畫面。
油煙機的玻璃反光中,映出他們偷情的倒影:
他迅速握住她的手,她輕靠向他肩膀。
自然得像排練過無數次。
一瞬間,我的心支離破碎。
連呼吸,都亂了分寸。
我不能哭,不能鬧,甚至不能流露出一絲不悅。
因為我清楚。
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2
這半年來,林薇的身影總是刻意地出現在我面前。
而朋友圈裡那些僅我可見的動態,字裡行間藏不住炫耀與試探。
可我始終保持沉默。
直到——
她懷孕了。
你永遠無法想象,一個決心奔向新家庭的男人,心可以狠到什麼程度。
「遙遙,薇薇......懷了我的孩子,我必須對她負責。我願意淨身出戶,這套房子就留給你和女兒,當作撫養費。」
我靜默地望著他,早已粉碎的心再一次千瘡百孔。
這套房子當年我們花了四百多萬買下,如今市價跌去大半,卻還揹著一百多萬的貸款。
結婚十八年,我們之間最後剩下的,竟只有外債。
女兒的補習費、每月的房貸......
所有現實的重壓一瞬間全部落在我肩上。
這就是他所謂的淨身出戶。
他不怕我告他嗎?
不怕。
因為他早已一無所有。
光腳的人,又怎麼會怕踩進水坑。
我垂下眼,聲音放得很低:
「能不能......先不離婚?女兒剛上高一,她承受不了這樣的變故......」
我仍在賭。
賭他或許還念一點父女之情。
可我終究高估了他。
他瞬間回絕:
「我不能讓我的兒子一出生就背上私生子的罵名,對不起。」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拉開衣櫃,將行李箱扔在地上。
外套、襯衫、剃鬚刀他一件件往裡扔。
他沒有猶豫,沒有解釋,甚至不曾再多看我一眼。
林薇站在門邊,滿眼委屈:
「師母......對不起,你不要恨師傅,都是我的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愛上了他。」
語調歉然,眼神里卻晃著一絲壓不住的得意。
這是我第一次有了殺??的衝動。
周沉拉著行李箱來到我面前:
「這十八年,我自認沒有虧欠你什麼,如果你執意僵持下去,那就走訴訟程式吧,我奉陪到底。」
說罷,推開門揚長而去。
十八年的夫妻,他終於把自己活成了人渣。
徹夜未眠之後,我反而徹底清醒。
生活已經跌入谷底了,難道還會更糟嗎?
不會了。
於是,我開啟了下一計劃。
拿起手機給周沉發了條資訊:
「以後的房貸我來還,女兒我來養。你只需要陪我演三年戲,不要讓孩子看出破綻,除此之外,你去哪、回誰的家,我絕不干涉,三年後離婚,房子依然分你一半。」
許久之後,周沉只回了一行冷冰冰的字:
「你哪來的錢?」
「錢的事不用你擔心。你只需要演好你的戲,我們各取所需。」
周沉不再回應。
到了週六,我再次試探:
「有空的話去接一下女兒吧,她想你了。」
可訊息依然石沉大海。
但我為了讓女兒安心,我會編織謊言說爸爸出了遠門。
在重要的節日裡,我會為自己精心準備禮物。
拍照,發朋友圈。
上演一場無人赴約的獨角戲。
即便如此,周沉總會在第二天冷冷發來訊息: